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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跟傻子谈恋爱 作者：三道

文案：人类的本质是真香

比喜欢更深刻的是爱，比爱更浓烈的是余意把攒了三年的彩色塑料糖纸送给了江楚。

江楚 X 余意

PS：受是真傻子

酸甜替身文学

第1章
酸酸甜甜就是我～
冬天来得比往年早一些。

江宅坐落在郊区，四面环林，萧瑟的夜风一吹，更添几分寒意。

自从江楚把本家的人都赶出这座宅子以后，原先就冷情的江家就更是毫无人气。

江楚素日都住在公司附近的私人住宅，只有周末才会回来一趟，周婶在江家做工二十来年，亲眼看着江楚从一个粉面娃娃长成如今的冷面冰山，如若不是江家其余旁支欺人太甚，江楚也不至于赶尽杀绝。

她早早把江楚喜爱的吃食摆上了桌，余光瞥见一颗从小厨房隔间里探出的脑袋，连忙走过去，虽是责备，但其实听不出多少怒意，“还记得我怎么跟你说的？”

听话的人是一个模样二十左右的青年，生得一副很乖巧讨人喜欢的五官，圆脸圆眼，乍一看，与常人没有不同，但第二眼就能发现他的眼神不似这个年纪应该有的纯净，倒像是孩童，令他比实际年纪看起来还要小上几岁。

他有点迟钝，听人讲话时需要集中所有注意力，听了周婶的话，露出又憨又甜的笑容，“我，都记得的。”

周婶让他不能乱跑，只能待在小厨房里面，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能出来。

余意都记得的，要他牢牢记住一件事其实并不难，只要反复强调几次即可。

正是说着，江宅外头便传来了动静。

周婶忙把余意打发进小厨房的隔间里，这里是江楚绝不会踏足的地方，也是余意最佳的容身之处。

不一会儿，就见得屋里的帮佣从屋外来人手中接过西装外套——青年身量颀长，简洁而熨帖的手工衬衫穿在他身上没有抹去他丝毫的贵气——正是江宅如今的主人，江楚。

方从公司回来，他未卸下凌厉气质，一双眼里都是淡色，屋里的人都知道他待人有多苛刻，寻常是不会上去触霉头的。

只有照料了江楚二十三年的周婶敢说上两句话。

“回来了。”

江楚见了周婶，眉心稍稍松懈，但并不多热络，只是颔首往二楼的起居室走。

余意躲在小厨房，听见外面的声音，尽管好奇，也只是竖着耳朵没有露面，他反反复复无声念叨周婶不让他出去的话，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手脚。

等听见外面安静下来，余意才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如果不听话，是会被赶出去的。

他以前总是被赶出去。

所以，不能不听话。

江楚刚到二楼，特助林复洵的电话便打了进来，他开了免提，边听边换衣服，说的是他三叔想要跟他争新开楼盘授权的事情，江楚听着听着，忍不住笑了声，扣上休闲服最后一颗纽扣，道，“他真以为那是什么好东西，谁都要吃上一口，爱争就让着他吧。”

林复洵称是，“江总，明日……”

“推了，想歇一天，” 江楚拿起手机往楼下走，“你处理完，给我签名就行。”

林复洵得令，挂了电话。

换了家居服的江楚看起来终于有点人气了，他按照往常一般走到餐厅的食桌，也许是天性多疑，不知怎的，他总觉得江宅今日有哪里不一样了。

但环顾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最终他将这点不寻常归结于平日对万事过分戒备导致的疑心病。

竟然连最后一片净土都不能让他心安，江楚沉沉地抿了下薄唇。

食桌上摆了四菜一汤，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小时候他很嗜甜，但从江家巨变之后，他就学着收敛所有的情绪，现在连周婶都捉摸不透他的口味，也只能每样都做一点，尽管如此，也没能探究出江楚的喜好。

江楚用餐时并不说话，也不觉得无聊，他向在履行什么任务一般，只是重复性地将食物往口中送，吃不出太多的味道。

只是心里那点奇怪还没能完全消散。

“周婶。”

被叫之人连忙从厨房里出来。

“家里有添置新东西吗？” 江楚搁下筷子，抬眼看周婶。

周婶怔了下，继而说，“前两日客厅的花瓶碎了一只，换了新的。”

江楚闻言看向客厅的窄高桌，现在站着的是一只瓷白胖花瓶，看着倒是可爱。

他信任的人不多，周婶是一个，因此没有再问。

周婶见桌面吃食没怎么动过，又看看江楚略显疲倦的眉眼，忍不住多念了两句，“先生，您瘦了点，多吃些罢。”

以前周婶都是喊他小楚的，时过境迁，父亲的称呼挪到了他身上，依旧不太能习惯，但江楚并没有纠正，只是说，“好的。”

话是这么说，也只是多夹了一只剥好的油焖粉丝大虾，就结束了这顿安静的晚餐。

“我明日不出门，如果有人拜访，就说我不舒服，谢绝见客。”

江楚如是说道。

他通常只在江宅待一个晚上就走，多待是极少的，本以为周婶会很高兴，但周婶的表情却显得有些为难，尽管周婶竭力想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些，心思敏锐的江楚还是发觉了。

不过他不打算拆穿周婶。

从他踏进江宅开始，他就察觉到这死气沉沉的屋子有些微乎其微的变化——比如胖花瓶里插着的一朵盛放的洋桔梗，又比如散落在角落不轻易被察觉的纸飞机。

江楚喜静，家里的帮佣遣散到只剩两个，从来不敢自作主张在花瓶里插花，更别说在屋子里玩纸飞机了。

江楚略冷的目光从屋子的每一个角落扫过，末了只是觉得有趣地摇了摇头，神色自然地回二楼的起居室去了。

周婶见江楚不问，憋在心口的一口气散开来。

换做平时江楚愿意在江宅多待一会，周婶都是极开心的，只是，她看了眼小厨房里的隔间，一时一颗头两个大。

余意是在星期一的下午掉进江宅后花园的。

说是掉，用词很贴切。

江宅位置偏僻，从正途若没有允许是进不来的，但后头是一座小山丘，余意就是从小山丘上滚下来的，说来离奇，那山丘说高不高，说矮不矮，有人掉下来倒也是头一回。

周婶正在花园里指挥园林工修剪花草，听得一声闷响，回头一看，刚才修剪好的花林上睡了个人，压倒了一片开得娇艳欲滴的奇花异草。

摔下来的余意昏迷着，周婶不是见死不救之人，在江家做事多年，多多少少也见过些场面，就让工人把人扶进屋里。

拿湿毛巾一擦，才发现是个长得很乖巧的少年。

只可惜醒过来的少年是傻的。

一见周婶就喊了声妈妈。

周婶年轻时结过一次婚，有过一个儿子，后来儿子因为血癌没能救回来，丈夫嫌她不能再育，跟她离了婚，这件事成了她心里一根刺。

余意的这声妈妈唤醒了她埋藏心底多年的痛与柔软，尽管余意只是一时晃眼，也够周婶心软的了。

她尝试跟余意交流，立刻就发现了余意和常人的不同。

说话慢吞吞且断续，反应略显迟钝，眼睛总是骨碌骨碌像个小孩子一样好奇地看来看去，算不上多痴傻，但显然也是特殊人士。

“我叫，余意，” 余意讲话时注意力很集中，眼睛看着人，慢慢地眨，“爸爸，把我卖掉了，那个人，好凶，我爬到山上，不小心，就摔倒啦。”

他好像有点难过，但也不是很能理解难过这种情绪，只是垂着脑袋显得兴致不高的样子。

周婶从他断断续续的话里提取出有效信息——被爸爸卖掉又逃跑的傻子。

余意身上有很多擦伤，小臂和大腿最为严重，周婶看着心疼，找来医药箱消毒，沉默半晌，问他想不想回家。

余意伤口疼，但只是苦着脸一声不吭的，看起来很认真思考的样子，很久才想明白，认真说，“没有妈妈，不是家。”

周婶因为这句话，拨给林复洵的那通电话到底没有打出去。

只是现下看来，并不能瞒江楚多久。

她在江家多年，自然知道江家的规矩，江楚如今并不像从前，未必能容得下一个陌生人留在江宅，更何况还是个傻子。

她犯起了难。

而余意呢，还躲在小隔间里反复念叨那句不能出去。



第2章
江楚（冷漠）：人是一定要走的！ 真香啊。
江宅无论春夏秋冬都很安静，冬日万物沉睡，更是悄无声息。

余意这些天都住在一楼最角落空出来的帮佣房间，在他的印象里，从来都没有睡过这么柔软的床。

他想天上的云都没这么软绵绵。

这里的大屋子好像妈妈跟他说过的童话书里的城堡，很大、很漂亮，冬天一点儿也不冷，还有好吃的东西，他不用再饿肚子。

妈妈变成星星以后，他的肚子就没有填饱过，可是来到这里，周婶每天都会给他吃很多没有吃过的东西，他舍不得吃，想要藏起来，可是周婶说不吃完的东西会变质。

他不懂变质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努力地把食物塞嘴里，直到吃不下去才停止。

今天城堡的主人回来了，所以他要躲起来，不能被发现，被发现的话，就又要饿肚子啦。

余意在软绵绵的床上打了个滚，周婶不让他开灯，他怕黑，可是比起被赶出去的恐惧，这一点黑暗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他睁着又圆又亮的眼睛，看着窗外的天空，漆黑的天，只有一两颗星星。

不知道哪颗会是妈妈呢？

他以后也会变成星星吗？

带着这样的疑惑，余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林复洵前脚刚踏进江宅，后脚天空就飘起了小雪。

他是江楚的特助，方方面面的，生活、工作，拿着高昂的工资，为江楚前前后后打点好一切。

他拿着拟订的文件走过小花园，绕过小喷泉，抵达别墅大门口时撞见周婶在指挥工人修葺一旁的小亭子。

他跟周婶打了声招呼，周婶却把他拦下来，神神秘秘地问，“先生近来心情怎么样？”

“还行。”

印象中林复洵就没有见到江楚情绪大波动的时候，不整人的时候，大概就是心情不错吧。

周婶支吾道，“没有人惹先生生气吧？”

林复洵笑说，“您问的是什么人，什么事呢？”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有关江楚之事，林复洵向来都很谨慎，哪怕对方是照顾了江楚二十多年的周婶。

周婶见问不出什么来，苦着一张脸又去监工。

林复洵带着文件直奔二楼的书房，抵达时江楚正半躺在窗台上看书，见林复洵到了，只是淡淡掀了下眼皮子，又把目光落在书页上。

室内窗帘拉了一半，半明半暗中，江楚穿着灰色家居服，也许是少晒太阳的缘故，江楚的肤色比寻常人白皙上几分，精瘦的身形落在日光里像是精致的壁上画，漂亮是漂亮，但因着面色冷凝，无端端生出点寒气来。

林复洵早已习惯江楚这副模样，他与江楚是校友，硕士毕业后就跟着江楚做事，既是下属，也是朋友，如今也有六年了，是见证江楚在短短五年间性情大变的知情人之一。

江楚过完年就二十八了，正是大好年华，可惜自从父母去世后，他就忽然像被抽去所有生气，只剩下了一副躯壳。

也是，任凭谁的父母是因为至亲而死，都难以开怀。

这些暂时按下不表。

江楚坐起来接过林复洵递给他的文件，随意翻阅，看着文字，问的却是无关紧要的事，“周婶跟你说什么了？”

他在二楼看得一清二楚。

林复洵对江楚是有问必答的，谁让人给的工资高，“问你心情好不好。”

江楚笑了声，拿书桌的钢笔刷刷在文件最底端签上自己的名字，抬眼看林复洵，说，“你不觉得奇怪？”

林复洵点头，“是有些，她以前虽然关心你，但从来不过问太多。”

“那就对了，” 江楚把文件搁置在书桌上，他的脸上难得流露出好奇的神情，“我怀疑，屋子里进了老鼠。”

林复洵咋舌，“大冬天的，哪有老鼠？”

“我说有就有，” 江楚相信自己极其敏锐的直觉，“不知道是这只老鼠先露出尾巴，还是我亲自把他揪出来。”

林复洵觉得眼前的江楚有点陌生，与其说是陌生，不如说是太久没有什么事情让他感兴趣，虽然觉得江楚话里奇怪，但林复洵其实很乐意看见江楚露出这样的一面。

让他看起来是鲜活的。

于是林复洵顺着江楚的话往下说，“难不成你不回公司，就是为了捉老鼠？”

江楚笑了笑，不置可否。

不全是，江宅出现陌生人，让他觉得好奇之余，也是真的觉得累了。

他站起身，抛下一句捉老鼠去，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来到前花园，雪已经停了，地面有细细碎碎的融雪，江楚行至温室区，这里四季花开不败，唯独角落一处的花草枯萎，像是被谁压过的痕迹。

江楚走到蔫蔫的花丛面前，拿修长的指碰了碰枯坏的蔷薇，这种花漂亮是漂亮，未免太娇弱了些，一点点风吹雨打就叫它枯枝败叶。

“周婶，” 江楚唤道，“这里怎么回事？”

周婶闻言赶来，不知道向来对花草不感兴趣的江楚今儿个怎么突生兴致来赏花，一时支吾。

江楚露出个浅笑，他笑起来倒是看着很温柔的样子，“几朵花而已，不用紧张。”

周婶在江楚淡淡的眼神里，察觉到了什么，虽说这几年江楚性情大变，但周婶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小时候他去捉弄拽小狗尾巴的林家小少爷，就是露出这样的眼神。

周婶没想到自己也成为了被捉弄的对象。

明白江楚已经发现端倪，她干脆坦白从宽，也不全坦白，一开始说的是堂弟的儿子上门探亲，被拆穿她已经十几年不联系亲人之后，她才终于说了实话。

江楚静静地听着，越听眉头拧得越深。

林复洵见他这样知道要糟。

果然，周婶还未请求江楚留下余意时，江楚已经不容置喙地开口，“赶出去。”

周婶知道自己逾矩，她即使在江家做事多年，但说到底也是给人打工的，没有资格求江楚留下谁，以前或许有可能，现在希望微乎其微，但周婶还是想试试。

“先生，那个孩子很可怜的，也很乖，他就待在这里，不会乱跑的……”

江楚掐下一朵枯萎的蔷薇，眼里露出点比雪深的寒意来，一针见血道，“周婶，他不是你的儿子。”

周婶求情的话卡在喉咙里。

江楚见她神色哀伤，也知道自己的话是戳中周婶的痛处了，但江家又不是救助站，若是什么人都能往里塞，成什么样子。

他自觉话有些过分，放软神情正想挽回几句，周婶就说，“我明白了，先生，我这就去把人叫出来。”

江楚抿了抿与蔷薇一般颜色的唇，沉默。

林复洵把他细微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无声叹气，忍不住道，“周婶只是念子心切，你别怪她自作主张。”

江楚把败坏的蔷薇丢入花丛里，一言不发地进屋。

余意睡得迷迷瞪瞪被周婶叫起来，条件反射问，“是不是，可以，吃饭？”

房间没开灯，但他还是看见周婶有点红的眼睛。

他哭的时候，眼睛也会红。

妈妈不见了的时候，他哭。

被爸爸打的时候，他哭。

爸爸不要他的时候，他哭。

哭是很难受的。

周婶因为什么哭呢？

余意脑袋容量很小，小到只能抛出一个个问题，却想不出答案，他想不明白，只能伸手摸摸周婶鬓角花白的头发，小时候妈妈摸摸他，他就不哭啦。

“是不是，我吃得太多，你生气啦？” 余意露出很认真的表情。

周婶叹气，“先生回来了，要见你，你待会要乖，先生问什么就答，知道吗？”

余意慢慢点头。

回答问题他会的！

他跟着周婶出了房间。

客厅，江楚正沉默地坐在沙发上。

江宅是他最后一片净土，人是一定要走的。

即使在外人看来，他这样的做法很冷血，但对于江楚而言，早就不在乎别人的想法了。

几分钟后，江楚见到周婶身后跟了条尾巴从走廊里走出来。

他没仔细看，只对林复洵说，“去查查他的家人在哪里，送回去。”

林复洵方才也听周婶说了余意的来历，现在把人送回家无疑是推人进火坑，何况还是个脑袋不灵光的，运气好跑得了一次，未必跑得了第二次。

他抬起头看向来人。

是个约莫二十岁的少年，身量纤细，圆脸圆眼，正好奇地盯着他看，一双眼就像纯净的山泉水，好像……

林复洵愣住，半晌喊了声江总。

江楚闻言掀眸落在来人身上。

余意好奇地对他眨眨眼。

他面色一变，这已经是他近年来情绪最为波动的时刻，江楚不敢置信地看着余意，心里骤然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掀起阵阵涟漪，难得不平静。



第3章
小可怜呜呜，跟了江楚就有好日子过啦！
余意是个傻子，但他也有自己的一套审美。

在他的审美里，江楚无疑是属于好看那一类型的，不过他也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江楚，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作。

世人对漂亮事物有无上追求，可对于余意来说，江楚给他也仅仅只留下了好看两个字的印象。

目前来讲，在这间大屋子里，他最为依赖的人还是周婶，而不是眼前两个陌生男人。

而且江楚不笑时，表情很冷，看起来是很难接近的，余意不由自主地躲到了周婶的身后，可又想起周婶说他要见的是屋子的主人，又只好不情不愿地站出来。

只是一瞬，江楚已经回神。

像，太像了。

又不是很像，比如余意的眼神过分单纯，不似一个成年人，又比如那个人的嘴唇要薄一些。

薄唇的人，亦薄情，余意的下唇水润饱满，又偏偏不懂情。

他为自己被牵动心神而有些微的不快，但好在很快就又冷起一张脸，沉声对林复洵道，“明日就把人送走。”

竟是连问话都懒得问了。

周婶几次想开口，想到江楚的性格，到底一言不发，只是求助地看着林复洵，林复洵对她摇摇头。

江楚话落便起身往楼梯处走。

余意反应迟钝，等到江楚走上两个台阶，才慢吞吞地开口，“你也要赶走，我吗？”

也要？

江楚回过身，看余意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余意神情懵懂，好似有点难过，但只是眨也不眨眼地看着他，等他回答。

江楚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可面对这张脸，破天荒地问，“还有谁赶走你？”

“爸爸，” 余意温吞地说，眼神一瞬间暗下来，“还有，还有弟弟……”

“他们为什么赶走你？” 江楚又问。

余意没有立刻回答，他思考问题时有些费劲，半天才组织好语言，“不知道。”

“不知道？” 江楚轻笑，对着这张他又喜又厌的脸，情不自禁地说出刺痛人的话来，“那我可以告诉你，因为你是个傻子。”

他本以为会在余意脸上看见类似于难过的表情，但余意听了，只是很认真且坚定地摇摇头，再反驳他的话，“我不是，妈妈说我，只是有点，不一样，我长大，就会好的。”

江楚半个身子靠在扶梯上，凝视着余意，“你妈妈骗你的。”

“不会，” 提起妈妈，余意把被赶出去那点不愉快抛诸脑后，甚至眼睛都亮起来，“妈妈，从来不骗我。”

江楚走到今天，已经很少有人敢反驳他的话，他身边的人，不是怕他，就是恨他，要不就是谄媚，无一不顺着他的毛摸，反倒是眼前的余意，显得要真性情许多。

他抿了下唇，问，“你妈妈呢？”

余意眼睛暗一瞬，又猝然发出璀璨的光，“妈妈变成，天上的，星星啦，最亮的，那一颗。”

他说话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江楚自认耐心极差，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并没有不耐烦，恶意从心里慢慢滋生出来，但看着余意那双亮如星月的眼，那句你妈妈已经死了的话，到底没有说出来。

他后知后觉跟一个傻子有什么好聊的呢？

难不成真是生活太无趣，他变得这么无聊，又或者因为余意长得跟那人七分肖，他就忍不住出言讥讽。

不应该，早在那人选择背叛他时就该尘归尘土归土。

他笑了笑，没有拆穿余意幻想的世界，“对，你妈妈变成天上的星星了。”

当一个傻子真幸福，连伤痛都裹上童话的色彩。

他竟然有点羡慕余意。

江楚不再说话，转身上楼。

余意小声问周婶，“我有没有，很听话？”

周婶安抚性地拍拍他的手，夸赞道，“有，余意真棒。”

余意被夸得不好意思，露出个腼腆的笑容，他一笑，两颗小虎牙就偷跑出来，倒是跟不笑时完全不同了。

林复洵沉默地看着余意的脸，周婶把余意打发去小厨房吃蛋糕，忍不住求林复洵，“林先生，你也看见余意的情况了，先生要送走他，他会是什么境地……”

说着周婶眼圈一红，“我儿子要是活着，也该这么大了，实在不忍心，劳烦您再跟先生求求情吧，哪怕把人送走，也别送回家里去了。”

林复洵看了眼长长的楼梯，心里挣扎一会，最终道，“江总的决定不是我能左右的，我先去查查余意的家世，至于其他的，我尽力。”

周婶连连道谢。

再说余意，他反而没有半点要被赶走的难过似的，以前被爸爸赶出来，他会哭的，可现在他不会了。

他不懂这是已经习惯了，只是觉得心里酸酸涩涩，好像偷吃了柠檬。

柠檬还是邻居家的弟弟送给他吃的，他只吃过一次，又酸又苦，不喜欢。

在余意的世界里，开心来得快，难过忘得快，比如眼前香甜可口的小蛋糕就足以让他忘记所有的不快乐。

他失落喃喃地说，“要被，赶走了，” 下一秒，又咬下一口蛋糕，露出满足的笑容，“真好吃啊！”

——

林复洵动作很快。

当晚就再回了一次江宅，把余意的信息查了个底朝天。

虽然余意看起来还是十七八纤弱少年的模样，但其实也已经二十一岁了。

余意出生时其实是个正常人，七岁那年发了场高烧，没有及时送医，烧了一整宿，退烧后智力受损，变得迟钝而憨傻。

余父余健是个酒鬼赌徒，终日在外鬼混，喝多了酒会打妻儿出气，余意没来得及送医那晚，余健在家发酒疯，打伤了余意的母亲林夕梦，等林夕梦发现余意的异常，已经晚了。

林夕梦是个很可怜的女人。

十八岁时，家里为了给弟弟盖房子，强行把她嫁给了名声恶臭的余健，她性格软弱，不懂反抗，熬了两年生下余意，本以为生活有盼头，谁知道余意竟然痴傻了。

她并没有因此放弃余意。

只是好景不长，上天并没有眷顾这个可怜的女人，在余意十二岁时，林夕梦查出脑癌，余健不肯出钱医治，娘家人也觉得没有救回来的可能，只当做没有生过这个女儿。

林夕梦咽气前，最不放心的就是余意。

也许是为了给余意一点念想，才编造出自己变成了天上的星星这样的谎言。

余意信了，一信就是九年。

这九年间，余健娶了第二个老婆，老婆生了个儿子就跑了，儿子叫余顺，现在已经七岁，在余健的耳濡目染下，七岁孩童也能欺负余意。

“半个月前，余健为了还高利贷，把余意卖给了地下黑老大，查过了，做的都是些违法买卖，” 林复洵合上文件，即使他知道余意苦，但不知道，竟有人能苦成这样，“如果不是运送的过程中，余意跑了出来，又跌落山丘，这会子怕是肚子都被人掏空了。”

江楚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他的神情还是冷的，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动容，但轻轻扣在桌面的食指还是暴露了他此时内心的波动。

林复洵无法想象，在经历了那么多苦难后，为什么余意还是看着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难不成傻子，都记甜不记苦吗？

他起了恻隐之心，正想开口，江楚已经看透他的想法，问，“想求情？”

林复洵坦荡道，“是，很少有人听了这些遭遇后不会心软，我想，” 他意有所指，“如果林夕梦活着的话，看见爱子活成这样，一定会很心疼。”

江楚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很冷。

可林复洵还是壮着胆子说，“江总，不要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江楚冷漠地看着林复洵，“你逾矩了。”

“就当我逾矩吧，该扣工资你就扣，” 林复洵耸耸肩，“人留不留是你一句话，我无权干涉。”

江楚沉默许久，没有给最后通牒，只是摆手让林复洵出去。

“资料留下。” 江楚说。

林复洵留下文件，走到客厅，见周婶还在翘首以盼，他笑说，“放宽心，我打了感情牌，也许还有转机。”

话是这么说，其实林复洵还是有点后怕，他刚才真是踩着江楚的底线走，也就是因为他跟江楚结交多年，换作旁人，不知道要怎么被整。

只是有一句话他没有说错。

倘若江楚因为余意那张脸便不顾后果，将来一定会后悔。

他不想江楚再陷入怪圈里无法自拔了。



第4章
傲娇第一人：江楚
江楚只用了半小时就走完了余意简单而又泛苦的二十一年。

他只跟余意见过一次面，可对方却给他留下极深刻的印象——不单单是因为那张酷似他人的脸，更因为那双纯粹到一眼就能望到底的眼睛。

没有惧意、没有谄媚、也没有恨。

像是山间流淌过千万年的溪，也像是古老深井里清澈的地下泉。

干净得没有一丝尘垢。

谁能想到拥有这双眼的人曾经历过那么多的苦难？

江楚把薄薄的资料搁置在桌面上，起身到落地窗前，他的卧室在二楼，往下望去，能瞧见被压弯的蔷薇花，他不爱太娇气的东西，更喜一切顽强抵抗风雨的花草。

余意又何尝不是风雨中摇曳的杂草，尽管被风折了叶，也依旧生命力旺盛。

江楚望着窗外的融雪，久久不言。

——

余意吃完小蛋糕，又吃了两个果冻，满足得直摸肚子。

趁着周婶在忙活，他偷偷溜出了大门，外头风大，他冷得直打哆嗦，可是余意没有打退堂鼓，他在花园里兜兜转转，像只找不到路的蚂蚁，找了很久，才终于在温室前停下。

“好多花啊，” 余意眼睛亮亮的，不明白地自言自语，“冬天，怎么会，有花呢？”

他的脑袋瓜当然不能想明白。

只是有了花，他就能送给周婶了。

妈妈告诉他，不能只是接受别人的好，别人送给他东西，他也要回礼的。

他什么都没有，但是，在路边摘漂亮的花送给周婶，周婶会喜欢的吧。

以余意二十一年的生活环境，当然不会知道这花园里的每一朵花都是属于江家的，他雀跃地溜进花丛中，挑他认为最漂亮的花，一把摘下。

粉的、红的、白的、蓝的，在他手上逐渐变成一道七彩虹。

他脸蛋被风吹得红通通却浑然不知，摘了好一会儿，捧了一大束花往屋里跑，迎面撞上站在客厅的江楚。

余意觉得江楚有点凶，但他并不怕江楚，眨了眨眼想要越过江楚去厨房找周婶。

江楚瞥一眼他手中凌乱的花束，挡住了他的去路，“摘花做什么？”

余意一心想见周婶，脑袋不停地往后望，不过有人问问题，他总是很认真地回答，“送给周婶。”

“为什么送给周婶？”

余意很开心的样子，砸吧砸吧嘴，像是在回味什么，才对江楚笑，“她，请我吃蛋糕。”

两人正说着，周婶听见声音从厨房出来，见到余意手中捧着的花，又见到江楚挡在余意面前，连忙上前拉过余意，对江楚说，“他不懂事，先生别跟他计较。”

余意手中的花都是精心栽培的，价值不菲，他竟然就这么摘了，怕是把余意卖了都抵不了，周婶有些担心江楚会迁怒余意，直接把人扫地出门。

余意可不懂那些弯弯道道，一见到周婶，就要把花塞到周婶怀里，语气像是山林里的雀鸟，“花，好漂亮，送给你。”

周婶收了满怀的花，香气扑鼻间，她诧异道，“是送给我的？”

余意用力地点头。

周婶感动，还没来得及笑，听见江楚冷冷的声音，“养护这些花需要多少资金，他不知道，周婶你会不知道吗？”

周婶一惊，“先生……”

“怎么赔好呢？” 江楚似乎认真思考起来。

余意听不懂江楚的话，在他的眼里，他摘的只是漂亮的花而已。

“有了，” 江楚看向懵懵懂懂的余意，故意板起脸，“就罚你留在江宅洗碗，用来抵偿你摘的花。”

他本来期待在余意脸上看到类似于害怕的神情，结果余意却骄傲地挺起腰说，“洗碗，洗碗我会的，我还会，拖地，会，洗衣服！”

周婶又惊又喜，江楚分明是在给余意留下来找理由，她欣慰地红了眼眶，一时觉得好像见到了五年前的江楚。

江楚轻笑，“只会这些吗？”

“还有，还有的……” 余意急了，他一急就难以组织语言。

周婶安抚性地拍拍余意的手，说，“快谢谢先生，先生要留你下来了。”

余意脑袋一根筋，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因为，我摘花，他，留我洗碗。”

周婶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

好在江楚并不在意，忍不住无声一笑，“是，你最好洗干净点，不然我就，赶你出去。”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慢，语调往上扬，果然颇有威慑作用，余意立刻缩了缩脖子，但又很快地仰起脑袋，“我，洗干净的。”

“我拭目以待。”

江楚觉得余意有点意思，心情不错，解决了这桩事，他准备回卧室休息。

一道力度拽住他的手腕，江楚不喜跟人有任何身体接触，不由得皱眉，想把手甩开，听见余意问，“你，还没有，说你的，名字。”

周婶连忙拉开余意的手，“你跟我一样叫先生就行了。”

“可是，有那么多，先生。”

余意认识很多先生，林先生、李先生，王先生，都是听别人喊的，他不解地问江楚，“你也叫，先生吗？”

江楚一怔，这回笑出来了，虽然只是很轻很轻的一声，他摇头，“我不叫先生，我叫江楚。”

记忆中从初中起就没有这样介绍过自己的名字，他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有谁不认识江家江楚呢？

余意重重点头，先是无声念了两遍，才清脆地喊，“江楚！”

周婶怕余意冒犯江楚，但江楚竟然勾唇一笑，“以后你就这么叫我。”

“先生，这恐怕不太好。” 周婶为难。

“有什么不好的，” 江楚反问，“人起名字，不就是为了让别人来喊吗，就这么决定了。”

已经很久没有人直接喊他的名字了。

他竟然有些怀念。

还没有接手江家的时候，他是江楚。

成为江家掌事人后，他就变成了江先生、江总。

他带了点私心，哪怕这个人是个傻子，也希望有人记得他的姓名。

余意沉浸能留下来的欢喜里，缠着周婶看花。

因为摘这些花，他还得洗碗呢，多珍贵啊！

周婶看着逐渐消失在楼梯口的颀长身影，忽觉得满屋飘香。

——

林复洵虽打了感情牌，但对于江楚会不会留下余意心里却没有底，因此听见江楚真把余意留在江宅时，还是难掩惊讶。

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若真是他的话起了作用让江楚有所动容，自然是好的，但若是因为余意那张脸……

可这并不在林复洵揣测的范围，他已经越界一次，如果再试探江楚的底线，恐怕江楚不会再念及旧情。

现如今，能保下余意，也算是功德事一件。

但愿求江楚留下余意这个决定是对的。



第5章
江楚：敢甩老子，呵，玩死你。
江楚只在江宅待了一天一夜就离开。

江氏家大业大，业务涉及多个领域，江楚整日事务缠身，真正能够休息的时间少之又少。

终日无所事事的总裁，跟小情上演你爱我我不爱你的戏码，只存在于小说之中。

他穿戴整齐下楼，林复洵早已在客厅等候。

周婶给他准备了早餐，鸡丝小米粥和清淡的杂菇汤。

江楚早年在外留学三年多，但依旧吃不惯外国吃食，他是正儿八经的中国胃，不吃点热的就浑身不自在。

早年周婶费尽心思想给他在吃食方面弄出花样，但江楚向来不主张铺张浪费，后来吃食就都以简单饱腹为主。

江楚慢条斯理地喝粥，一旁林复洵跟他汇报接下来几日的工作行程，他不多搭腔，只当有意见时才提出。

江宅安静得只能听见林复洵的声音。

周婶及两个帮佣也早已习惯江宅的这种冷情，直到一只纸飞机晃晃悠悠落在了江楚的脚边。

紧接着，就从走廊里跑出一个跟着纸飞机轨迹而来的身影，江楚垂眸，见到地面洁白的纸飞机，微微皱眉。

这是他不悦时的表现，可惜此时周婶不在，余意自然不会察言观色，他一下子跑到江楚身边，蹲下来拿起纸飞机，见江楚正在看着他，很热情地发出邀请，“你要，玩吗？”

林复洵汇报的声音停下来，正想开口打发走余意，却见到江楚皱着的眉渐渐恢复原位。

江楚放下勺子，竟问，“怎么玩？”

仿佛很好奇的样子。

余意一听江楚不会玩儿纸飞机，顿时很高兴，他眼睛发亮，“我教你。”

余意给江楚做示范，他指尖捏住纸飞机，用力掷了出去，飞机咻的一下飞出去很远很远，最终歪歪斜斜落在了地上。

他扭头问江楚，“会吗？”

江楚赞叹道，“飞得真远，能捡回来让我试一试吗？”

余意听说江楚要玩，自动把他归类为玩伴，兴奋地跑去捡纸飞机，再跑回来，把纸飞机递给江楚。

江楚笑了下，接过飞机，随手掷了出去。

洁白的纸飞机以一道优美的弧度落在地毯上，比余意丢的还要远。

“哇！” 余意眼里染上崇拜，由衷说，“你，好厉害。”

会掷纸飞机算什么本领，江楚哑然失笑，他把手撑在下巴上，慵懒地说，“你能帮我捡回来吗，我还想玩。”

余意当然乐意跑腿，快速地跑过去捡飞机。

飞机再一次回到江楚手上，可不到五秒，又飞了出去。

“能再帮我捡吗？” 江楚再一次发出请求。

余意用力点头。

如此，来回十来趟，纵然余意精力旺盛，也累得微微喘气。

林复洵一直在旁看着，从他的角度，江楚无疑是在戏弄余意，可余意却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只为了江楚一句想玩，就义无反顾地来回跑。

即使知道江楚对着余意那张脸难免迁怒，但他还是有点看不过眼，轻咳两声提醒道，“江总，我们该走了。”

江楚再一次将纸飞机掷出去，这一回，余意几乎是条件反射跟着纸飞机跑。

“像不像？” 江楚没头没脑地问了句。

林复洵疑惑，“像什么？”

江楚看着蹲下来拿纸飞机的身影——像忠诚可爱给主人捡球的小狗。

他没有说话，起身离开。

余意看着他走到客厅，拿着纸飞机，因为跑的次数太多，他现在说话有点吃力，但很清晰，“你，不玩了吗？”

江楚顿住脚步，看额头上泛起一层薄汗的余意，摇身一变，又成为看起来很油盐不进的人，“不玩了。”

末了，又下了结论，“不好玩。”

余意急得更结巴了，“不会，不好玩，很好玩的…… 你什么，时候，我们，再玩。”

他因为喜欢的游戏被说不好玩，说话缺字少句，但江楚还是听懂了。

可江楚没有回答，只是勾了勾唇，头也不回地走了。

因为这件事，余意失落了二十分钟，很快的，他的情绪又因为周婶给他吃巧克力而高涨起来。

因为比较特殊，余意是极其容易满足的人，吃十分苦，只需要一点甜就能弥补，到江宅的这一个星期，是余意母亲去世后最幸福的日子。

能吃饱饭，也没有人打他，还有喜欢他的周婶。

晚上他跑到花园里，看天上扑闪扑闪的星星，忍不住跟妈妈说话，他不太能说太长串的话，因此说得很慢，且断续，“妈妈，周婶，对我很好，还，给我巧克力，吃……”

“这里，不冷，还有漂亮，的花。”

“江楚很好，他不，赶我走。”

说到江楚，他停顿了很久才想起来纸飞机的事情。

“也，不是，很好，他说纸飞机，不好玩。”

“妈妈，我好想你啊。”

虽然现在他过得很好，但还是很想妈妈。

余意长长呼一口气，圆眼在月色里难得的显出几分愁，“我，什么时候，能变成星星呢？”

没有人回答他。

但周婶在喊他该睡觉了。

余意喜欢柔软的床，他看着星星咧嘴笑，“那就，等睡醒，再变成星星，” 顿了顿，“吧！”

说完，他很有礼貌地跟星星挥手说再见，小跑着回到了温暖的屋子里。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江楚没有再回江宅。

江氏跟陈氏争夺一个项目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江楚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要达到目的。

手下的人连轴转，他自己也合不了眼。

江氏的员工多多少少听闻过自家老板跟陈家少爷陈绪知的风流韵事，但无人知晓为何曾经比肩的情人会闹到如今老死不相往来，甚至于像是仇人相见的地步。

旁人不知，林复洵是知道的。

他向江楚汇报会议上的内容，问，“江总，还要继续压低价格吗？”

江楚眼也不抬，“再压两个百分点。”

再压下去，江氏几乎是不能盈利了，但林复洵没有异议，说了声好。

江楚刷刷签下名字，把文件一推，像是疲倦至极地揉了揉眉，问林复洵，“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太固执了？”

林复洵斟酌道，“江总自有自己的道理。”

“算了吧，” 江楚嗤笑道，“我只不过是，公报私仇。”

林复洵耸耸肩没有反驳。

五年前，江家父母乘坐的飞机出事，机毁人亡，江楚接手江氏，因着江家旁支虎视眈眈，他如履薄冰，江氏岌岌可危，他向那时还是恋人关系的陈绪知求助，希望陈绪知能拉他一把。

陈绪知却不仅跟江楚提出分手，甚至毅然决然地投靠了江楚的三叔。

虽说江楚那时赢面不大，但谈了两年的恋人却不信任他，且选择站在了他的对立面，对江楚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若不是江楚力挽狂澜，挺过那段艰辛日子，怕真是要被人狠狠踩在脚下。

这件事一直是烂在江楚心里的一根刺，每次想起来，都隐隐作痛。

因此等他坐稳江氏的位置后，先是大力打压江家旁支，用尽手段收购旁支手中的股份，等旁支再无威慑力，只能依附他而活后，又处处与陈绪知作对。

陈绪知想来自知理亏，加上陈氏实力不允许，碰上江氏的项目大多数是能让则让，只是这一次涉及利益太大，连陈绪知都死咬着不肯放手。

而江楚这人睚眦必报，他是哪怕不让自己好过，也不会让别人好过的脾性。

争夺项目势在必得，即使不盈利，他也要搅乱了陈氏这趟浑水。

“陈家的私生子上个星期已经认了祖，想来很快就会着手陈家业务，” 林复洵道，“陈绪知这段日子过得不太舒心。”

陈绪知不舒心，江楚就痛快了。

江楚心情好点了，起身，抓过一旁的外套，说，“走，回老宅。”



第6章
呵，男人！
江楚一踏入江宅，即刻发现了屋子的变化。

原本总是空荡荡的摆件花瓶里插满了花，五彩缤纷的，毫无章法，一看就是随手往里插的，谈不上好看，但给冷情的江宅增添了几分亮色。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余意的杰作。

可江楚不喜欢。

原本就不算太美妙的心情在见到这些花束后更加阴郁，令他的眉蹙起来，他对一旁打扫的帮佣发号施令，“把花全部撤出去。”

他此次回江宅是一时兴起，没有事先打过招呼，两个帮佣本是说说笑笑的，见他到来，顿时噤若寒蝉，安静地把花瓶里的五颜六色的花都取下来。

“周婶呢？” 江楚问。

“在小厨房。”

那里是周婶的天下，自从余意来了，她一身厨艺有了施展之地，变着法子给余意做好吃的。

江楚每次过来，周婶都是以他为主，这还是头一回他人都到客厅了，周婶还没有出来迎他，他心里不大爽快，本已经走到楼梯口，想了想，又绕去小厨房。

他倒是想看看，周婶和余意能捣鼓出什么来。

今日周婶得空，给余意做曲奇饼。

余意眼巴巴站在一旁，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辅佐工具表现出莫大的好奇心，周婶现在待在江宅，若不用围着江楚转，每日也是很清闲的，因此干脆和余意一起做。

余意迟钝，但跟着周婶按部就班地放东西还是会的，此时他拿着个透明的大碗使劲儿搅里头的面糊，分明只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他表情却像认真得在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五官绷紧，聚精会神地盯着碗里逐渐成型的面糊。

江楚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余意兴奋地叫起来，“好，好了！”

周婶拿过大碗一看，虽然没有完全打发，但也成功七成了，她夸余意，“真棒，你去储物柜里找干果，待会洒在曲奇饼上。”

余意重重点头，脚步轻快地往外走，迎面撞上了站在门口的江楚。

他呆了两秒，盯着江楚的脸，很显然，他没把这个好看的男人给忘记了，吃惊地说，“你怎么，来了？”

江楚瞥一眼余意沾上面粉的左颊，觉得好笑，反问道，“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来？”

“哦，对，” 余意点头，“那你要一起，拿干果吗？”

周婶听见声音出来一看，喜道，“先生，您回来了。”

江楚颔首，往厨房里看一眼，随口问，“在做什么？”

“牛奶曲奇饼，” 周婶脸上笑出几道细纹，“我记得先生小时候很喜欢吃，待会也吃几块吧。”

江楚抿了下唇，摇头，“我就不了，你们继续。”

周婶有些失望，她一时忘记江楚已经不吃甜很久了，怕勾起江楚的伤心事，连忙转移话题，“余意，快去拿干果吧。”

余意的目光随着江楚的走动而游走，等江楚上了楼梯，他忽然开口，略带疑惑，“江楚，是不是，不开心？”

周婶讶然，连余意都能察觉出江楚的情绪，她想了想，说，“先生过得很辛苦，你一定不能惹他生气，要听话，知道吗？”

辛苦是什么概念，余意不明白，但他听周婶的话，郑重地点头，“我不会，惹江楚生气。”

余意和周婶在厨房捣鼓了一个多小时，牛奶曲奇饼才从烤箱里出炉。

“圆圆的，” 余意拿起一块灰不溜秋的曲奇饼放在眼前，咧嘴笑，“好香啊！”

周婶把曲奇饼盘装，“这可是你自己做的，快尝尝看。”

余意很骄傲，“我自己，做的。”

说着咬下一口香脆的曲奇饼，满足地想在地上打滚。

“周婶，也吃！”

周婶高血糖，不能吃甜的，但还是很给面子吃了一小块，余意又捧着曲奇饼满屋子跑，找到两个帮佣姐姐，眼巴巴看着她们吃下，满足地得到一声夸奖，最终看着盘子里还剩下的五块曲奇饼，陷入了沉思。

还有两个人，他应该怎么分呢？

想了好一会，余意啊的一口吃掉一块，只剩下四块，他高兴起来，“我两块，江楚，两块。”

谁都不吃亏。

余意没有禁区的概念，周婶一不留神，他就已经哒哒哒跑上了二楼。

二楼有很多房间，余意绕啊绕，终于在一扇门外听见江楚的声音。

他捧着盘子，礼貌地敲门。

江楚听见敲门声，恰好结束通话，以为是周婶，就说了声进来，结果见到的是意料之外的余意。

他眉头一皱，“谁准你来的？”

江楚语气太冷，余意却听不出来，捧着盘子往里走，把盘子上的牛奶曲奇饼给江楚看，自夸道，“我做的，很好吃。”

夸完又腼腆地笑了笑。

江楚不喜欢别人踏入自己的私人领域，抬手扼令余意不准再往前，冷酷地拒绝，“我不喜欢吃，拿走。”

换作旁人，见到江楚这副冷脸，早就打退堂鼓了，但余意脑子有缺陷，他不懂这些，只是卖力地推销自己的牛奶曲奇饼，“周婶，说，你喜欢，真的，好吃，你吃。”

他特地给江楚留了两块，本来他可以吃四块呢。

眼见余意已经走到跟前，江楚看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又看了眼盘子里的曲奇饼，顿感一阵烦躁，在曲奇饼递上来的那一刻，条件反射地挥手。

余意没有抓住盘子，哐当——

他愣在原地，江楚也怔住。

四块曲奇饼碎在了地上，余意看看江楚，又看看曲奇饼，像是被江楚吓到，往后退了一步。

周婶听到声音，赶紧上楼来，一看地上的狼藉和江楚的脸色，三魂不见了七魄，她急忙上前，“先生，对不起，我没看住余意，我这就带他下去。”

江楚看着从小照顾自己的周婶，在他面前变得这般小心翼翼，心里很不是滋味，可又不肯低头，只是冷冷地嗯了声。

余意终于回过神来，看着江楚，不明白他为什么发脾气，他有点委屈，但更多的，是因为自己最后两块曲奇饼也没有了而不高兴，他上嘴唇微微往上翘，露出点失落的神情，继而蹲下来捡曲奇饼。

江楚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动，最终沉声道，“周婶，叫人上来打扫，以后我不希望有人上二楼打扰我。”

周婶连声应着，拉起余意。

余意鼻子一皱，到底没有哭，“我做的，曲奇饼……”

这是他第一次自己做的曲奇饼，分给了周婶、帮佣姐姐，她们都夸余意厉害，只有江楚，不吃他的，还把他的曲奇饼摔在地上。

周婶边拉着他下楼，边安慰他，“明天我们再做，以后不可以上来二楼了。”

余意很快又被勾起好奇心，“为什么，不可以？”

没等周婶回答，他恍然大悟，“因为，江楚，小气鬼！”

江楚自然听见了，忍不住看了一眼消失在门口的身影。

香脆的曲奇饼因为外力碎开，地上都是残渣，帮佣很快上楼来打扫干净，但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室内还有股甜腻的味道。

江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投身工作，自动忽略屋里的气息。



第7章
谁敢说我们小意不可爱！
江楚在房间一待就是一下午，直到林复洵来给他送资料，他才从密密麻麻的文字里抬起头。

长时间对着电子产品让他眼角酸涩，像是缺水般，他忍不住地闭眼捏了捏眉心骨，企图缓解不适。

林复洵把文件给江楚签名，如今江楚很多会议都由林复洵出面，但因着他戒心过重，即使是林复洵也不会完全信任，因此所有文件他都会亲自过目。

也无形中给自己增加了很多工作量。

他仔细地阅过文件上的每一行，见并没有异样，才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一抬眼，发现林复洵西装外套的口袋鼓鼓囊囊的，这并不符合林复洵业界精英的形象，江楚不由得问，“口袋怎么回事？”

林复洵哦了声，笑着把口袋的东西翻出来，是独立包装的小熊饼干，棕色的，很是可爱，但也绝不是林复洵会买的东西，果然，江楚听见林复洵含笑道，“来时余意给的。”

江楚莫名其妙看了眼已经打扫干净的地面，没有说话。

转眼就到了晚餐时间，林复洵作为江楚的下属兼朋友，偶尔也是会被留下来用餐的，今日便是。

周婶准备了三菜一汤，往饭桌上摆了两副餐具，热情地邀林复洵尝她新研究的龙虾煲。

林复洵是个好脾气的人，对谁都笑眯眯的，很给面子地夹了虾肉，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把周婶夸得笑出满脸笑纹。

转眼又见到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余意，林复洵扬声问，“有你做的吗？”

余意从厨房里走出来，摇摇头，“都是，周婶做的，我不会。”

他唯一会的牛奶曲奇饼被江楚打翻了。

余意的记忆力并不长，但很显然，江楚打翻他做的曲奇饼在余意脑袋里留下深刻的一笔。

江楚听见余意的话，莫名觉得余意是在内涵自己，但他又没有证据，只是冷冷敲打林复洵，“食不言，你什么时候那么热络了？”

林复洵耸耸肩，朝余意眨眨眼，安静地吃饭。

一顿饭下来，只有林复洵偶尔回应周婶的声音，江楚把食不言三个字贯彻到底，似乎眼里只有面前的吃食。

吃完饭，江楚跟林复洵上楼办公，直到八点多，林复洵才离去。

余意吃完饭帮周婶洗碗，这本来不是周婶的工作范围，但余意一直记得要住在这里就必须洗碗，因此每次都自告奋勇地收拾碗筷。

他洗碗时很慢，但注意力却很集中，因此倒也没出过什么错，只是耗费的时间需要比别人多一倍，可他却并不觉得累，而是乐在其中，看着油腻腻的碗盘一点点在自己手中变得干净漂亮，再得到周婶一句夸奖，是很骄傲的事情。

“以前，我洗碗，爸爸，没有夸我。”

如果他打碎了碗，还会换来一顿打，他是记甜不记疼的人，下一次还是会傻乎乎地凑上去帮忙，长时间下来，他终于不打碎碗了，可依旧没能换来一句夸赞。

在这里，周婶每天都会夸他，余意不显形的小尾巴一天翘得比一天高。

多夸夸他，他就会努力做得更好。

余意很容易满足的。

在江宅，除了吃饭和会客，江楚的日常活动都在二楼，他洗完澡，不知怎的，总是想到林复洵口袋里的小熊饼干。

方才他下去时，怎么没见余意也给他？

江楚在房间里看了会书，鬼使神差地下楼去。

客厅灯火通明，一眼就就到坐在角落的身影，周婶应该是去忙活了，没见着人。

出于好奇，江楚轻手轻脚走向余意。

走近了一看，发现余意手中正在摆弄着一颗玻璃弹珠，深蓝色的，谈不上漂亮，不知道是在哪里捡到的，他把弹珠放在眼前，闭起一只眼认真看着，发出小小声的惊呼，“真，漂亮，哇！”

只是一颗廉价的玻璃弹珠就高兴得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江楚盯着余意头顶小小的漩涡，冷不丁出声吓他，“在干什么？”

余意果真被吓得弹了一下，猛地回过头来，手心紧紧攥着玻璃弹珠不敢给江楚看见，江楚因他这个动作皱眉，居高临下吩咐，“藏了什么，给我看看。”

“没什么……” 余意难得反驳，还撒谎。

江楚不悦，板起脸吓唬他，“不敢给我看，难不成你偷屋里的东西？”

岂知余意原本红润的脸刹那变白，急切地摊开手心，露出掌心圆圆的玻璃弹珠，说话颠三倒四，“不是偷，捡的，在花园，我没有，偷。”

江楚本来也只是开开玩笑，不曾想余意反应这么大，敛了神色，“玩笑而已，在花园捡的？”

余意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白着脸慢慢点头，似乎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又重复了一遍，“没有，偷。”

他这反应，江楚不难猜想到从前余意应该是遭遇过被冤枉偷东西的经历，见余意面色发白，眼睛也灰败下去，江楚起了点恻隐之心，语气难得的破冰，“知道了，那能给我看看吗？”

余意稍稍放松，犹豫地伸出手，把玻璃弹珠递给江楚。

在明亮的灯光里，廉价的玻璃弹珠竟然也发出绚丽的色彩，余意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楚的手，好似生怕江楚一拿走就不还给他似的。

玻璃弹珠缺了个角，摸起来还有些粗糙，但在余意眼里，却已经是很好的东西。

往常这样劣质的产品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江楚眼前，更别说被江楚拿在手中把玩，江楚看了一会，觉得这弹珠没什么稀奇，可见到余意殷切的眼神，他又起了玩心，他把玻璃弹珠卷进掌心，见到余意急得跪了起来。

“我，我的，珠子。” 余意磕磕巴巴地说，眼神不曾从江楚握紧的掌心挪开。

江楚弯腰，笑问，“你想要回去吗？”

余意毫不犹豫地点头，因为太过于喜爱那颗珠子，他甚至伸手去抓江楚的手，江楚想躲，到底没躲开。

此时他们两个的姿势其实有些诡异，江楚弯着腰，余意跪着把他的手——江楚是完完全全的掌控者。

“想要的话，拿东西来换。”

江楚瞄了眼自己手上温热的指，对上余意不解的眼神，他露出个浅浅的笑，看着有些戏谑，“比如，小熊饼干。”

这里是江宅，余意住在江宅，怎么能讨好林复洵而忽略他呢？

余意懵懵地眨眨眼，“小熊，饼干？”

“是啊，” 江楚抽出自己的手，也离开了那片温热，重新直起身体，睥睨着余意，“什么时候拿小熊饼干来，我就什么时候还给你。”

说着，他摊开手心，故意抛了下深蓝色的玻璃弹珠，在余意的惊呼中又稳稳接住，然后脚步轻快地离去。

余意看着江楚走到二楼，他想跟上去，又想起周婶嘱咐他不能到二楼，只得不情不愿地止住了脚步。

要拿回玻璃弹珠，就得拿小熊饼干换。

余意终于弄清楚其中关系，身子一转，连忙小跑回自己的房间，生怕忘记了，嘴里还不住喃喃着，“小熊饼干，小熊，饼干！”



第8章
记住这枚胸针。
余意拿了小熊饼干，踌躇在楼梯口却不敢上楼，最终坐在最底层的台阶，捧着一手的小熊饼干，挨着扶手等江楚下楼。

可等了许久，没等来江楚，倒等来了周婶。

余意嘴笨，讲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周婶只以为他是要给江楚送饼干吃，哄道，“明天再送，现在你该睡觉了。”

在周婶半哄半骗中，余意一步三回头回自己的房间。

可他念着那颗漂亮的玻璃弹珠，在床上翻来覆去都没能睡着，等江宅陷入黑暗，所有人都入睡之后，余意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走廊黑漆漆的，像是随时会有老虎跳出来把他吃掉，他捧着小熊饼干，迈出一步，又收回了脚，如此反复几次，对玻璃弹珠的渴望最终还是战胜了恐惧，他小跑着来到楼梯口，幸而客厅还留了灯，不至于一点儿光亮都没有。

他挨着楼梯坐下来，虽才十一点，但他已经到了睡觉时间，此时生物钟让他迷迷糊糊睁不开眼，他牢牢抓着小熊饼干，脑袋一歪，靠在楼梯扶手上睡了过去。

江楚是个不折不扣的夜猫子，自从接手江氏后，他很长时间都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一闭眼就仿佛又听见父母亲去世的噩耗，看见他所谓的亲人化身张牙舞爪的野兽要把他瓜分，长此以来，他就落下了失眠的毛病。

江楚已经习惯难以入眠，本想借助药物睡一个好觉，但前阵子照例检查身体时，医生告知他的身体已经对入眠药物产生了抗体，若再继续服用，恐怕要加大剂量。

这对他的身体并没有益处。

江楚拿药的手收了回来。

他并不贪恋人间，但还有要照顾的人——素来疼爱他的爷爷患了老年痴呆症，如今还在疗养院待着，他每周都会抽空去看望老人家，尽管爷爷已经不认识他，但每次见到他，混沌的眼神还是会露出欣喜。

五年前，若不是病情还未加重的爷爷鼎力支持他，他难以服众。

也走不到今日。

江楚捏捏发酸的眼角，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江宅已然陷入沉睡，静悄悄的一点儿声响都没有，江楚从楼梯下去，准备到酒柜里找瓶红酒助眠。

走至半程，借着微弱的灯光，他骤然发现楼梯口坐着个人，他眼神一敛，待看清那个背影是谁时，戒备的神色才渐渐收去。

江楚好奇地走过去一看，只见余意脑袋靠在扶手上，睡得很是香甜，再往下望，便见到散在腿上的几块小熊饼干。

他神情微微一顿，拿脚碰了碰余意的小腿，余意嘟囔一声，没醒。

江楚于是蹲下来，盯余意的脸看，不睁开眼的余意跟陈绪知更像了，也许是夜色太柔软，让江楚冷硬的心也变得软化，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想去碰碰余意的脸颊，等指尖快触到时，又如梦清醒，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江楚的脸色刹那变得很难看。

他轻轻推搡余意，语气有点恶劣，“醒醒。”

余意睡得正香，被这么一推，才终于迷迷瞪瞪睁眼，他迟钝地揉眼睛，看见面前有人人影，吓得要叫，嘴刚张开，就被温热的大掌捂住了。

江楚瞪着他，“不准叫。”

余意看清是江楚，慢慢合上唇。

江楚只觉得掌心软软热热的，面色微变，确认余意不会叫之后，才松开了手，但和余意嘴唇接触到的皮肤却依旧留有触感，让他不由得蜷了蜷五指。

“为什么睡在这里？”

江楚此时是蹲着的，视线与余意明亮的大眼睛在同一水平线。

余意初醒，还有点迷糊，唔了一声，才想起来自己在自己睡觉的原因，继而献宝一般把腿上的小熊饼干捧到江楚面前，因为太过期待，他的眼睛亮得能倒映出江楚俊秀的脸，“我的，” 他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闭了闭嘴，才慢慢地，轻声说，“珠子！”

也许是余意的眼睛太过纯净，落在余意眼底的江楚看起来，仿佛也是透明的。

“大晚上的不睡觉，就为了跟我换珠子？”

余意重重点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生怕江楚看不见似的，又把小熊饼干往前挪了点，几乎要送到江楚嘴边了。

江楚还没有见过这么一根筋的人，但联想到余意的特殊，也就作罢，他站起身，带点笑意地伸出手。

余意急急忙忙站起来，把小熊饼干塞给江楚。

江楚得了一怀的饼干，见到余意期待的眼神，他先把饼干都放进口袋里，把扁扁的口袋撑得鼓鼓囊囊，才说，“跟我上楼。”

江楚走了几步，回头一看，余意没有跟上来，眼巴巴看着他。

他想起自己下的禁令，轻咳一声，“就这一次，快点跟上来。”

余意想到自己的漂亮珠子，亦步亦趋地跟在江楚身后。

江楚带余意回自己的卧室。

余意一进去就哇的一声，“好大。”

江楚受用地一笑，走到储物柜前，凭借记忆拉开第三格，找到一个绒面的小盒子，他把盒子拿出来，放在手心漠然看了几秒，若不是余意异于常人，定能看出江楚此时眼里的冷意。

盒子是方形纯黑色的，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当江楚把盒子打开，露出里头的东西，才显示出其贵重。

丝绒方盒里躺着一枚鹿角形状的胸针，镶满了钻石，在灯光下璀璨夺目，流光溢彩。

余意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东西，看得眼睛都不眨。

江楚来到他面前，沉声问他，“好看吗？”

余意诚实地点点脑袋，“好，漂亮。”

江楚沉默几秒，将盒子盖起来，递给余意，语气冷冽，“送给你了。”

余意没有接，反而疑惑地看着江楚，然后摇摇头，“我不要。”

江楚蹙起眉，“为什么，不是觉得很漂亮吗？”

“很，漂亮，” 余意再次做出评价，继而露出个甜甜的笑，“可是，我只要，我的珠子！”

再漂亮的东西也不是余意的。

只有余意捡到的玻璃弹珠才是他自己的。

江楚深深地看着余意，余意不知道这枚胸针抵得上多少那颗玻璃弹珠，只有他这样的特殊人士，才不懂得东西的价值。

宁愿要廉价的玻璃弹珠，也不要价值百万的钻石胸针。

江楚垂眸，忽而低低一笑，转身找出深蓝色的玻璃弹珠，再将丝绒方盒一起交给余意，在余意拒绝之前说，“弹珠还给你，胸针，就当曲奇饼的赔礼。”

余意困惑地眨眼。

江楚耐心地解释赔礼的含义，“我打翻你的曲奇饼，所以，这个赔给你。”

余意摇头，“不用赔，我还可以，再做。”

江楚却直接拉过他的手，把玻璃弹珠和方盒一起放在了余意的手心，继而轻轻捏了下，“我不喜欢了，你不拿的话，我就丢掉。”

听见江楚要丢掉这么漂亮的东西，余意动摇起来，盯着掌心看。

江楚慢慢合起他的五指，让他拿稳盒子，似有点疲倦，“回去睡觉吧。”

余意抬眼看他，“是，什么？”

江楚嗯了声。

余意晃了晃手，“盒子里，叫什么，名字？”

江楚想了想，莫名其妙笑了笑，回，“叫狼心狗肺。”

余意不懂这么生涩的四字词。

江楚说，“既然是你的了，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余意想起东西的形状，开心地说，“是鹿！”

江楚颔首，“那就是鹿。”

“鹿，小鹿，漂亮的，亮晶晶的小鹿！”

江楚看着余意毫无保留的笑容，笑起来的余意露出可爱的虎牙，染上一点稚气，倒是和印象中的人全然不似了。

等打发余意下楼去睡觉，江楚的面色一点点冷淡下来。

那是他本来打算送给陈绪知的东西，可惜没能送出去，陈绪知反而先给他送了份大礼。

与其留着隔应自己，倒不如送给余意，好歹，他还收获了个笑容。

也是奇怪，不知道是因为余意，还是因为把压箱底多年的东西抛出去，这么一折腾下来，江楚竟然有了睡意。

这一次，他不需要借助药物和酒精就入眠了。

一夜无梦。



第9章
这篇文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坏人，江楚和余意粗长双箭头～
余意得了小鹿胸针，喜欢得不得了，天一亮连牙都没有刷就跑去找周婶分享自己的喜悦。

周婶见到余意拿着这么贵重的东西先是吓了一跳，听见是江楚送给余意的，惊吓就更重了，但余意是绝不会撒谎的人，既然余意说是江楚送的就不会假，即使周婶心中疑惑，还是帮余意把胸针别在了衣服上。

余意低头看胸前的亮色，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他摸摸小鹿胸针，又把玻璃弹珠拿出来摆在一起，惆怅道，“要是，珠子，可以一起，就好了。”

可惜珠子没有别针，余意的愿望落空，也不难过，珍惜地把弹珠放在上衣口袋里，在周婶的催促下去洗漱了。

江楚无论多晚睡，七点钟都必醒，他下楼时，就见到余意站在楼梯口，像是故意在等他似的，他走下去，果然，余意一指自己的胸口，讨赏一般地笑，“戴上了。”

藏了五年的东西送出去，虽对象并不是他所想，但江楚心里竟然有些许的畅快，他嫌少地对余意露出一个有几分真心的笑容，一笑，连窗外开得正盛的蔷薇都不及他一分艳色，余意看得呆呆地眨眼。

江楚夸他，“好看。”

不知道是夸胸针，还是夸余意。

被夸的余意笑容更浓，回夸道，“你也，漂亮。”

还是头一回有人这么大胆用漂亮来形容江楚，江楚眉头一蹙，视线触及余意毫无保留的笑容，心里的那点不快奇妙地被熨平。

他当然知道自己长得不错，只是走到这个位置，即使没有容貌，也足以让人仰视，猝然被这么直白地夸赞，还是让江楚产生些微的愉悦。

无人不爱被奉承，特别是这奉承不带一点儿虚伪。

江楚已经穿戴完毕，周婶准备的早餐他并没有用，八点有个早会，他没时间用餐，跟周婶打声招呼就要走。

周婶担忧他的身体，“先生多少吃点吧。”

余意也看着江楚，真诚地劝慰他，“饿肚子，很难受的。”

他以前总是吃不饱，来到这里以后，即使每日饱腹，却依旧无法忘记饿肚子的滋味，江楚怎么可以不吃饭呢？

江楚停住脚步，半晌，忽然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两块小熊饼干，说，“我有这个。”

在周婶错愕的表情中，他心情不错地又把饼干放回去，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周婶似乎在瞬间见到年少时的江楚——明媚而骄傲，这些年江楚被本家的肮脏事和繁重的公务蹉跎得老成了许多，乍一看江楚露出属于年轻人的朝气，她在不习惯中，又生出莫大的欣喜来。

她欣慰地看着余意，也许，余意的到来，真的能改变些什么也说不定。

——

江楚的好心情一直保持到公司。

他的办公室占了一楼，电梯直上八楼，林复洵已经在室内等他。

一见江楚到来，林复洵便迎上去，轻声说，“陈绪知来了，在会客室。”

江楚的唇角刹那沉下去，目光透出点冷。

“你若不想见，我打发他走。”

江楚陷入柔软的办公椅里，掀眸，“为什么不见，你跟他说我还在忙，让他等着。”

林复洵颔首，退了出去。

他跟着江楚这么多年，目睹陈绪知对江楚的背叛，心里其实也多少记恨陈绪知。

当年江楚一步步走得极为艰难，稍有不慎就会一无所有，作为江楚最亲密的对象，不伸出援手也便罢了，成年人的世界，不仅有情爱，还谈利益，陈绪知不想陈家趟浑水无可厚非，可陈绪知千不该万不该雪上加霜，别说是恋人，就是普通朋友，做出这等行径也是小人做派。

这五年，江楚没少打压陈绪知，但却未真正对陈绪知下过死手，若江楚真要把陈绪知赶上绝路，陈绪知哪还有路可走。

说到底，江楚太重情，舍不得将陈绪知赶尽杀绝。

也就陈绪知有这份特例了，换作别人，江楚不吃肉喝血，也要把他们扒下一层皮。

如今陈家的私生子认了祖，江氏又死咬着项目不让陈氏有空可钻，陈绪知是彻底坐不住了。

林复洵敲了敲会客室的门，推门而入，一眼见到坐在沙发上的青年。

陈绪知穿一身烟灰色西装，身量略显纤瘦，他长相秀气，面部线条柔和，良好的出身让他举手投足之间自带一番贵气，是真真正正娇养出来的矜贵小少爷，任凭谁见了都要夸上一句。

他见了林复洵，起身打招呼，“林特助，江总呢？”

林复洵一本正经地道，“江总在开会，要劳烦陈总多等一会儿。”

陈绪知眼底闪过一丝落寞，继而温和地笑，“无妨，我可以等。”

说着，又坐下来，真有不见江楚不罢休的意思。

林复洵其实在陈绪知身上看不到太多属于商人的气息，单是这么一看，更无法理解当年陈绪知为何会为了利益背叛江楚。

当真是人心隔肚皮。

林复洵不想去探究前因后果，他只认准陈绪知对不起江楚这个事实，而江楚是他的老板，他需得站在江楚这边，就足够了。

江楚在办公室磨磨蹭蹭处理工作。

他当然知道陈绪知来找他的目的，无非是为了那个项目，这五年来，他跟陈绪知私下并没有往来，公事上陈绪知也是能避就避，现在他终于把人逼急了。

三分痛快，两分无奈。

昔日亲密无间的人反目成仇，谁都不会好过。

何况江楚确实付出过真心。

陈绪知身体力行给他上了一课，让他明白这个世界上能信的，永远只有自己。

他晾了陈绪知足足两个小时，在他的印象中，陈绪知因为家世好长得好，因此娇气且脾气大，惯要别人捧着，原以为这两个小时会让陈绪知打退堂鼓，却没想到陈绪知竟然忍了下来。

五年，不仅江楚变了，陈绪知也变了。

林复洵见江楚放下笔记本，终于开口，“你要不想见，就别勉强自己了。”

江楚心里微动，面不改色站起身，道，“我只是很好奇，他会怎么开口求我。”

林复洵看他冷漠的侧脸，江楚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办公室。



第10章
江楚（翻开男德）；一个好男人，要学会跟前任划清界线。
江楚站在会客室的门前，四周很安静，他听见自己平稳的心跳声。

推门而入。

陈绪知在听见声音那刻慢慢站起来望向门口，江楚面色淡淡伫立着，从他的脸上看不出半分不自然，宛如两人从未有过嫌隙。

“江楚。” 陈绪知挤出了个笑容，略显尴尬。

两人已经很多年没有独处过，往常都是在商业宴会上才能打个照面，如今确是实打实处于密闭的空间。

江楚颔首，把门给带上了，好整以暇道，“让陈总等这么久，抱歉。”

一声陈总，主动拉开两人的距离。

陈绪知眼神落寞，面上的笑容也有点挂不住了，自发把江楚的称呼也换了，“江总贵人事多，不碍事的。”

二人交往时，陈绪知何尝用这么小心翼翼的语气跟江楚说过话，那时二人家世相当，陈绪知性子又骄矜，通常都是江楚让他三分，时过境迁，昔日情人在他面前也变得阿谀奉承，江楚原应该感到快意，但见到陈绪知难掩失落，心中依旧起了涟漪。

他压下那点不快，开门见山道，“陈总找我，是为了 x 项目？”

陈绪知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他似有些拉不下脸面，见江楚已经坐下来，他才鼓起勇气开口，“是，我代表陈氏而来，x 项目是陈氏的重点项目，自从策划案出来，我便一直跟着，没想到江总对这个项目也有兴趣。”

江楚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陈绪知的脸上。

陈绪知触及江楚略带冷意的眼神，硬着头皮道，“只是这个项目对江氏而言无足轻重，且与江氏定位不符，江总何必执意与陈氏争夺，再这么下去，于江陈两家都没有益处。”

江楚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面不改色，“是没有益处，只不过集团最近想往楼盘方面发展，正好试试水而已，正常的商业往来，谈不上争夺。”

陈绪知这些年被江楚打压得已经没了性子，但此时还是沉不住气，“怎么就算不上争夺了，你把利益压得那么低，不正是为了把陈氏挤出去吗？”

江楚见他恢复几分往常的性格，莞尔一笑，“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陈绪知面色一僵，无颜面对江楚。

江楚素来睚眦必报，别人害他三分，他要对方十分来赔，他看着陈绪知青白交加的脸，忽然觉得在此刻把话挑明了也不是一件坏事。

“早在你投靠我三叔那时，你就该想到，我不可能原谅你。”

他收了笑，此时面若寒霜，看着很是吓人。

陈绪知跟江楚在一起时，江楚对他百般纵容，江楚从来没有真正对他发过脾气，可自从五年前他做了糊涂事后，他才总算领教了江楚的手段。

江楚报复一个人，从来不会给人痛快，他的刀子是钝的，慢慢磨着人的骨肉，叫人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陈绪知早就后悔了，当年他不该听信父亲的谗言，更不该为了所谓的前程背弃江楚——最最不该的是，他不信江楚。

这五年，因为愧疚，他躲着江楚，更不敢面对江楚，若不是近来父亲对他诸多不满，甚至将私生子接回家中，他不会来见江楚。

陈绪知自知理亏，语气都是虚的，“江楚，我知道错了。”

江楚抬眼，“你错在哪里？”

“我不该伙同你三叔……”

“不对，” 江楚失望地摇头，他透过陈绪知的眼，仿佛要看进陈绪知的心，“你不知错，你只是因为走投无路才不得不认错，若不是这一回我逼你逼得紧了，你恐怕这辈子都想不起来要低头。”

陈绪知脸色五彩缤纷，难看至极。

江楚捏了捏眉心，他其实早就看清了陈绪知，只是不亲眼所见亲耳所听，还总抱着一点儿幻想，他浇灭破陈绪知最后一丝气焰。

“绪知，你自幼被宠爱长大，总以自我为中心，可这个世界做错事是需要付出代价的，直至今日，也是因为我动了你的蛋糕，你才想起来要跟我认一声错。”

江楚向来寡言少语，难能说这么多话，每一句都打在陈绪知的脸上，让陈绪知无地自容。

陈绪知剥去冷静的伪装，仿佛又回到了跟江楚恋爱那时，眼尾一红，低着头不敢说话。

江楚费了口舌，也是因为对陈绪知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可过了今日，他与陈绪知之间也该桥归桥路归路。

要陈绪知付出的代价已足够，想要听的道歉也已经听到，陈绪知不值得他再费心思。

他站起身，陈绪知好像感应到他的想法，急急去抓江楚的手，江楚面不改色地躲开了，陈绪知的动作落了空，眼里起了水雾，“江楚，你不管我了吗？”

江楚漠然地看着这张曾经牵动他心神的脸，此时心中再无波澜，沉声道，“x 项目我不会再动，至于其它的，你好自为之。”

说着，越过陈绪知，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最终还是没能赶尽杀绝。

陈绪知目送他走出会客室，一抹眼睛，心里却空落落的，他明明期盼着江楚放他一马，可等江楚真对他置之不理时，他又难以释怀。

是他作茧自缚，怨不得任何人。

——

江楚走到前花园时，就听见江宅里一派笑声。

他停住脚步，林复洵也跟着停下来。

地面雪未融化，冷气丝丝缕缕往上钻。

林复洵以为江楚见了陈绪知会情绪波动，却没想到，一日下来，江楚仿佛丝毫不受影响。

若要说有什么不同，便是到饭点竟来了老宅，除去几次江楚生病外，这还是江楚头一回在工作日回江宅。

两人站在冷冽的风中听屋里欢快的笑声，风把笑吹到他们耳朵里，有些朦胧，又很清晰。

素来沉静的老宅似乎在今夜活了过来。

屏息还能听见一两句谈话声。

“老虎，要吃掉，斑马了！”

“豹子，跑得好快啊！”

一声又一声叠在一起，伴随着惊呼。

林复洵被冻得直哆嗦，见江楚冰块似的站在花园里，以为他因为余意打破了江宅的宁静而不悦，他正要为余意求情。

江楚却慢悠悠开口，声音被风吹散，“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林复洵求情的话变成了，“是啊，江总，天冷，进屋吧。”

江楚敛了神色，大步流星往前走。



第11章
我不跟傻子谈恋爱章节阅读, 人类的本质是真香,
江楚一踏进灯火通明的江宅，就见到余意架着个小桌子盘腿坐在地毯上，拿 iPad 看动物世界，正播到狮子撕咬斑马那集，他张大了嘴，像是不敢看，先拿手去捂住屏幕，又忍不住想看，最终把手捂在眼睛上，只露出一条小缝。

林复洵因为他这一连贯的动作忍不住笑出声。

他这一笑，倒吸引了余意，余意放下手，直勾勾地看着江楚，脆声道，“你，回来了！”

江楚边脱外套边往余意的方向走，假装不知道余意在做什么，随口问道，“看什么那么开心？”

动物世界还在播着，一群狮子围在斑马身上大快朵颐，画面有些血腥。

余意不敢再看，摇摇头，“没有，开心，斑马被，吃掉啦。”

江楚瞧出余意眼里的落寞，走过去拿 iPad 按了暂停，随手把画面切出去，说，“换个视频看吧。”

他切换到电影频道，挑了部动画片摆在余意面前，弯腰放 iPad 时瞥见余意胸口上的别着的小鹿胸针，一怔。

林复洵也看见了，眼里盛满震惊。

这胸针还是他当年他跟着江楚去巴黎出差时，江楚花重金准备买来给陈绪知当礼物的，此时却出现在了余意身上，林复洵很难不去揣测江楚的用意，一时间情绪有些复杂。

余意对什么都好奇，看动物世界和看动画片对他而言没有太大的区别，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脑袋趴在桌子上，盯着屏幕不断变换的画面。

他看动画片，江楚看他的脸。

相处几回下来，才发现余意跟陈绪知长得还是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余意的眼睛更圆些，睁大了时带点不自觉的娇憨，余意的下唇也更饱满，不高兴时会微微撅着嘴。

他看得出神，直到周婶打断他的思绪。

周婶很讶异江楚会在工作日过来，喜大于惊，连连要张罗着晚餐。

江楚不想铺张，说道，“家常菜就可以了，清淡些，别太复杂。”

周婶连连称是。

余意听说要做饭，自告奋勇站起来，未播完的动画片还在热闹地播放着，他当然不懂怎么把画面切断，只能站在原地有点无措的样子。

江楚原本都已经走到楼梯口了，见余意进退两难的样子，破天荒地折回来，拿起 iPad，耐心地教余意怎么把画面切出去。

他连着教了三次，才问，“学会了吗？”

余意脑子笨，要完成连贯的动作对他而言有些难度，江楚又打开画面，抓着他的手指去关闭页面，带着他完整地走了便流程，最终按下熄屏键，再问，“现在会了吗？”

他还抓着余意的手，余意也并不觉得不妥，反握住江楚的手，江楚眼里一丝错愕，余意已经学着他的动作，抓着他的指尖去按 iPad 的按钮。

打开，又暗灭，余意玩得不亦乐乎，玩了好几次，才求夸奖一般看着江楚，“会了。”

江楚的手天生偏凉，被余意抓了一会儿后，覆上一层温热，他露出个笑容，顺着余意的毛摸，“真厉害。”

余意高兴得笑出两颗小虎牙，继而把 iPad 塞给江楚，小跑着往厨房去了。

林复洵在一旁看着，早就被这称得上是温馨的一幕惊得掉了下巴，等江楚走过来，他才掩饰自己的惊讶。

听得江楚说，“不像。”

林复洵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也颔首，“余意心性单纯，跟那位是不同的。”

他话里有话，希望江楚认清二人，但江楚只是勾了勾唇就往前走，不知道有没有把他话里的隐喻听进去。

又或许听进去了，也依旧我行我素。

江楚根本不需要顾忌什么。

林复洵更不可能阻止他去做什么。

晚饭时江楚竟让余意也跟着一起上桌吃饭。

周婶乐得开心，林复洵虽讶异但也没说什么，余意更别说，他在哪里吃饭都是一样的香。

余意不挑食，这些年他都是有一顿没一顿过来的，什么东西到了他嘴里都是美食，可他虽然好吃，吃相倒还不错，看得出，余意的母亲林夕梦在世时花了不少功夫在教导余意。

林复洵没留下来吃饭，他也不是二十四小时跟在江楚身边的，临走前，看见江楚正撑着脑袋好似兴趣浓厚地看着余意用餐，余意毫无察觉地啃着排骨，气氛倒很温馨。

他本以为温馨这个词再不可能跟江楚挂钩，可好似余意出现后，江楚就隐隐约约变了些许，至于原因，余意那张脸定占一部分，可如今江楚已经跟陈绪知划清界线，他不明白，余意对于江楚而言究竟是什么。

想不通的干脆不去想，至少此时的江楚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余意把排骨啃得干干净净，把骨头摆在盘子上，抬起脑袋就对上江楚的目光，他嘴唇被染得亮晶晶的，疑惑地眨眼，“你吃饱了吗？”

江楚喜欢任何一眼能看到底的事物，他可以在余意脸上瞬间捕捉余意的所有情绪，就比如此时，余意满脸的疑虑，他甚至不需要想，就能读懂余意的话外之音——排骨这么好吃，你不吃吗？

江楚没有回答余意的话，反而问，“喜欢吃蛋糕？”

余意一听蛋糕满脸雀跃，重重点头，“喜欢，甜甜的。”

“周婶，” 江楚唤道，“明日去以前常订的甜品店订些甜食，你做主就好。”

周婶喜笑颜开，“那订些先生喜欢的槭风蛋糕可好？”

江楚点头，又把目光落在期待的余意脸上，“你也挑自己喜欢的。”

只要是蛋糕，余意都喜欢，他由衷地、不带一点杂质地说，“江楚，你对我，真好，跟周婶，一样。”

此时江楚的地位已然能跟周婶持平了。

江楚哑然失笑，起身道，“那你也得对我好才行。”

他曾被一条白眼狼咬过，吃过痛后，现在他不再养狼了，改养一只忠诚又可爱的小狗。

这只小狗需得满心满眼都是他一个人。

余意果然跟着他站起身，信誓旦旦地回他的话，“我会，对你好的。”

江楚不置可否。

但他知道，不够，远远还不够。

周婶欣慰地看着二人相处，等江楚一走，她就拿湿巾给余意擦手，嘱咐道，“先生很久没露出这样的神情了，想来是很喜欢你的，余意，你要想办法让先生高兴起来，才不枉费先生对你的好。”

余意乖乖擦干净手，脑袋却被一个问题塞满了：怎么能让江楚高兴呢？

——

江楚在江宅待了一晚上，次日便又离开。

此后四天都没有再回来，订好的蛋糕全进了余意的肚子，吃到第四天，余意一见到蛋糕就皱起眉头。

但想起这是江楚给他的，他吃腻了，也只得苦着一张脸慢慢把奶油往嘴里送，把周婶看得忍俊不禁。

余意情况特殊，他的娱乐活动不多，但只是一项就能让他沉迷很久，傍晚时周婶做饭，他就拿着 iPad 坐在地毯上瞎按。

江楚只教了他怎么打开和关闭视频软件，余意只能对着不明方形物体瞎按，终于被他按出了画面。

他趴在桌子上，看不懂剧情，只能盯着屏幕里的男男女女看。

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时，却见到屏幕里一个女人小跑着抱住了男人的脖子，啵的一声在男人脸上亲了一口，男人随即露出璀璨的笑容。

余意的瞌睡虫顿时消了，他睁着圆眼看男人的笑，眨眨眼，好像明白了什么，抱着 iPad 想要去跟周婶分享自己的发现，但周婶煮的汤快可以掀锅，没有听清楚余意的话，只听了个余意说能让江楚开心之类的话。

她听了个大概，就敷衍地把余意打发出去了。

余意抱着 iPad，嘴里还念着，“让，江楚，高兴！”



第12章
目前江楚对余意还处于感兴趣阶段，所以正式亲吻什么的，等确定关系吧！
江楚今日心情不佳，他的三叔江维总是时不时就要来挑战他的底线，这日疗养院打来电话，说是他三叔去看望了爷爷。

江老爷子还算清醒的时候，就已经跟江维闹翻，他现下再去叨扰老爷子，不过是为了给江楚添堵，江楚当即放下所有的工作赶到疗养院，到那儿时，江维已经跑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脸不耐的老爷子。

江维能耐不大，被江楚拿捏得死死的，只能在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上给江楚添堵，江楚询问过护工，得知老爷子因为江维的到来很不高兴，连午饭都不肯吃，他便亲自端了营养餐，进去哄老爷子。

“爷爷，” 在老爷子面前，江楚收敛去全身的冷冽，看着倒跟寻常会跟爷爷撒娇的孙子没有什么不同了，他甚至放软语调，“听护工说，您又闹脾气了。”

得了阿兹海默症的老人心性跟小孩儿没有太大区别，但需要许多的耐心，江楚这几年在这事上已经颇有心得。

老爷子见了江楚，皱巴巴的脸才逐渐舒展开来，哼道，“我就不爱看见他。”

江楚笑着把营养餐放在桌上，“以后他再来，我让人拿扫把把他赶出去。”

老爷子这才开心了点。

护工进来喂老爷子吃饭，江楚就在一旁坐着，偶尔跟老爷子说几句话。

江老爷子共育有三子，江楚的父亲排行第一，品学兼优，能力最佳，因此江老爷子把大半的产业都交给了大儿子打理，二儿子生性散漫，浑身艺术细胞，压根就不肯接手江家的生意，此时还不知道在哪个国家游览。

余下的三儿子长歪了，能力不足却心比天高，正途不走，总想些歪门邪道的法子，因此江楚的父母出事后，老爷子宁愿让江楚这个小孙子接受企业，也不愿自己毕生心血落在品行恶劣的江维身上。

这才有了江楚跟江维后来的矛盾。

江老爷子现在总是会叨叨絮絮说起自己当年在商圈里的辉煌史，单是江氏陷入危机他如何力挽狂澜这段江楚听了都不百次，但看着老爷子神采奕奕的样子，江楚每次都当作自己是第一次听，且很捧场地适当表示自己的崇拜，老爷子一高兴，饭都多吃了几口。

“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娶了你妈妈了，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儿媳妇。”

江楚笑说，“爷爷，我不是爸爸，我是江楚。”

江老爷子辨认了许久，好像才想起来似的，一拍脑袋，“江楚，你这个臭小子，什么不学好，偏偏学人搞男朋友，哎呀，要不是你爸妈给你求情，我就把你轰出去，怎么着，陈家那小子呢？”

江楚一下子被拉入回忆。

他二十一岁在外留学时认识了陈绪知，两人志同道合，一来二去就确认了关系，二十二岁回国那年，他就跟家里人出了柜，父母为此愁眉不展好些天，但好在都是开明的人，不高兴归不高兴，还是尊重他的选择，他没有被家人阻拦的困难，本来以为一切会水到渠成，却还是出了变故。

“分了。” 江楚说得淡然。

江老爷子更高兴了，“分了好，分了好，你王姨的女儿跟你年纪......”

“双双去年结婚了。”

“那你李叔的孙女......”

“小霜孩子都会爬了，爷爷。”

江老爷子苦恼起来，“你小子，可要孤家寡人了一辈子了！”

江楚在老爷子面前难得有几分调皮，“爷爷，你孙子我长得好又有钱，可不愁对象。”

“那是有了？”

江楚不知道为何脑海里骤然浮现出一张带点稚气的脸，想了想说，“我要是还给您找个男媳妇，您看可行吗？”

江老爷子一听，脸色都菜了。

江楚忍俊不禁，眼看时间不早，他嘱咐护工给老爷子用过药，又亲自扶老爷子睡下，才离开疗养院。

林复洵觉得自己的工作是越来越繁琐了，当助理跟司机也就罢了，现在就连跑腿都是他，他大包小包地从商场出来，就接到了江楚的电话，让他到疗养院接人，林复洵在跑腿和司机间无缝切换，接到江楚后，直奔江宅。

江楚在车上随手翻了翻林复洵买的东西，找到一架模型飞机，拆开了包装拿在手中把玩。

林复洵从后视镜看江楚的神情，说道，“都是些小孩儿喜欢的玩意，想来余意也会喜欢的。”

江楚把飞机模型放回去，淡淡道，“辛苦你了。”

“江总要是给我加工资，我就一点儿也不辛苦。”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抵达江宅。

余意现在已经能分辨江楚什么时候回来，本来在小房间里摆弄他的玻璃弹珠，听见外头有动静，赤着脚就跑了出去，地暖开得足，他踩着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可当他走到大门口，外头的寒风一吹，他瑟缩了下，看看自己的脚，又看看冰雪未融的地面，最终再想到要让江楚高兴，还是义无反顾地跑出去了。

江楚刚抵达花园，就见大门口踌躇着的余意。

余意穿着一件红色的羊绒毛衣，忽而间，像火一般朝江楚奔来。

江楚瞧见他赤着的脚，微微皱了眉，站在原地想看余意的用意。

余意跑得急，根本不给江楚缓冲的机会，两只手张开，猛地勾住江楚的脖子，江楚一晃神，左脸颊随即被温热的触感啄了下。

林复洵大骇，瞠目结舌地看着余意。

江楚被亲了个措手不及，余意白皙的脸扬得高高的，额头抵在江楚的下巴上，期盼地看着江楚的反应，可是江楚并没有像预想中的露出笑容，反而垂眸静静地看着他，余意缩了下脖子，像犯错的小孩儿一样，喃喃道，“你不高兴吗？”

江楚把余意的手从脖子上扯下来，他已经从讶异里回过神来，凝眸看局促的余意，却不着急问，而是快速拉着赤脚的余意穿梭过小花园，带进温暖的室内去。

虽然只是短短的时间，但余意的脚已经被冻红了，江楚问他，“鞋子呢？”

余意乖乖回，“房间。”

“穿好鞋子，再出来找我。”

江楚的表情有点儿冷，余意莫名有些害怕，频频回头去看江楚的脸。

林复洵把大包小包拎进屋内，说实话，他也被余意的动作吓了一跳，是余意自己那么做，还是有人教余意的？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余意亲江楚的理由。

江楚走到沙发处，拿起桌面的 iPad，点进视频软件的历史记录，一眼就看到了夹杂在动物世界和动画片里的爱情片，他点开爱情片，随意拖动进度条又关闭，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林复洵拿捏不准此时江楚的心态。

若是寻常人献吻便罢了，可余意不同，余意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含义。

余意穿好鞋出来正遇见周婶，周婶瞬间就发现了客厅气氛的怪异，她小心翼翼地询问，“先生，是不是余意做错什么事了？”

江楚冷着脸没有说话，林复洵悄然附在周婶耳边把事情说了，周婶惊得瞪大了眼。

这里的四人，只有余意还是迷茫的，他不安地玩着手指，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半晌，江楚招手让余意过去，再拍拍身侧的位置让余意坐下来，尽量放缓语气问，“为什么亲我？”

余意看看周婶，周婶一脸担忧，他虽然不太能辨别此时的气氛，但也知道与平时不一样，怕说错话，惹得江楚不开心，他支支吾吾的，半天都没能开口。

“余意，” 江楚看着他皱起的五官，拿着 iPad 询问，“是不是看了这个，才那么做的？”

余意努力辨认画面里的人，用力地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这么做？”

余意心里直打鼓，他不安地看看江楚，又转头去看周婶，周婶连忙宽慰他，“你实话说，先生不会生气的。”

“高兴.....” 余意鼓起勇气，直勾勾地看着江楚，说得那么认真而坚定，“让你高兴。”

江楚设想过很多种可能性，却因为余意的话而怔住，略显疑惑，“亲我，是为了让我高兴？”

余意指着屏幕，说得磕磕巴巴，“亲亲，他就笑了，我也，想，你笑。”

说完，他委屈地眨眨眼，他只是想让江楚高兴而已。

周婶恍然大悟，“先生，是我让他讨你开心的，余意他单纯，什么都不懂，看了影片有样学样，他不是故意的，你就别责怪他了。”

江楚明白过来，皱着的眉心渐渐归位，他望着余意，问，“如果能让周婶高兴，能让林复洵高兴，你也会这么做吗？”

余意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江楚好不容易熨平的眉头又皱起来。

他倒不是因为余意亲他而生气，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吻而已，他就当被小孩子亲了，可是余意情况不同，今天会因为他高兴而亲他，保不准明日又会为了谁高兴而去做亲别人。

他虽然对余意还没有特别深厚的感情，但也不愿意见到自己养着的小狗去做讨好别人而亏损自己的行为。

江楚见余意神经还紧绷着，放软神情和语调，“我没有怪你，我很高兴。”

余意闻言，灰暗的眼睛瞬间亮起。

江楚接着说，“可是你不能对谁都做这种事，你只能对一个人这么做，是我，周婶，还是林复洵，你得选一个。”

余意圆圆的眼睛不解地转一转，“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这是很亲密的事情，只能跟......” 江楚找了个恰当的词，“跟你最信任的人一起做。”

余意眼神慢慢飘到周婶身上。

江楚咬了咬后槽牙，缩小了选项，“周婶不行，你在我和林复洵之间选。”

莫名躺枪的林复洵抽了抽嘴角。

余意更不解了，“为什么，周婶，不行？”

江楚耐心地解释，“因为我已经把你当成最信任的人，你是不是，也得跟我一样？”

“最信任，的人，” 余意红润的唇重复这五个字，心里也暖暖的，他猝然抓住江楚的手，激动道，“最信任的人！”

“是，你最信任的人是我，所以只能亲我，对吗？” 江楚微微一笑。

余意重重点脑袋，“对！”

江楚满意了。

余意是特殊人士，这个世界上关于特殊人士受欺负的新闻并不少，再如何，余意也是独立的个体，江楚希望即使以后余意不在他的庇护下了，余意也能谨记他的话，好好保护自己。

江楚可不想小狗傻乎乎地被别人欺负。

事情算是告一段落，江楚让林复洵把买的玩具都拿来给余意玩儿。

余意一眼就看中的飞机模型，因为太高兴，眉梢都是喜色，清脆道，“大飞机！”

江楚笑着，“明天天晴，你就可以到花园玩儿，” 想了想，又说，“我教你。”

余意小跑着过来，撅起唇想亲江楚，被江楚拿手挡住了，掌心温热的触感像是要直蔓延到心里去，但江楚还是说，“我已经很高兴了。”

江楚高兴，余意就不用亲他了。

“我也，高兴，很高兴！” 余意每一个字都念得很重，眼里承载了星星一般，可爱极了。

他抓着飞机模型到处跑，江楚就坐在沙发上看他瞎玩。

林复洵想说点什么，见到江楚柔和的神情，最终只是低头笑了笑。

江楚戒心重，正常人难以再靠近他，可余意不同。

也许，这样也不错。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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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意睡前还在想着要玩儿大飞机，咕咕唧唧明日要早起，但周婶去九点去叫早时，见到的却是缩在被窝里还呼呼睡得正香的余意，她把人叫起来都是迷糊的。

等余意洗漱完毕，江楚从二楼下来，一眼就见到穿得跟个粽子似的余意抱着飞机模型眼巴巴在楼梯口等他。

“我还以为你要睡觉，不玩飞机了呢。”

余意连忙摇头，“要玩，要玩的。”

周婶看江楚穿得单薄，不免说道，“先生，外头天冷，你多添件衣服吧。”

说着，把手里拿着的外套塞给余意，余意两手捧着飞机模型，又要拿衣服，只得上前，对着江楚慢吞吞地说，“我拿不了，这么多，你的衣服，自己拿。”

江楚看了一眼在旁掩嘴笑的周婶，岂不知周婶的用意，于是从余意手中接过外套搭在手肘处，这才和余意一块出了门。

周婶一大早就让工人把地面的融雪给处理了，此时花园干爽一片，又空旷，倒很是适合玩儿飞机模型。

江楚让余意把飞机放在地面，将电池放好，再把遥控器放在余意手上，余意眼里的期待都快满出来了，他握着余意的手，覆盖在遥控器上——这其实超出了他能接受的亲密范围，但不知为何，他并不觉得不适。

江楚抓着余意的手慢慢往上推按钮，只见地面的飞机也跟着他们的动作慢慢前行，余意只玩儿过纸飞机，此时惊讶得张大了嘴，发出一声惊呼，“哇！”

从江楚的视角望下去，是余意亮晶晶的眼睛，他唇角不由得微微上扬，猛地将按键推出去，飞机得到指令，晃晃悠悠地飞离地面，余意兴奋得直交换，其实是有些吵闹的，但江楚却并不觉得烦躁。

他近乎是从背后抱着余意，握着余意的手遥控飞机，红白的机身在花园里翱翔，飞过光秃秃的枝头，圆柱形的喷泉，又直直冲向蔚蓝的天空。

“飞机，在天上了，” 余意目不转睛地看着空中的飞机，因为惊讶，嘴巴微微张着，半晌才合起来，又忍不住跟江楚分享自己的喜悦，“江楚，飞机，天上。”

江楚很少有这么放松的时刻，面部表情柔和，应着余意的话，“是啊，飞机在天上了，你喜欢吗？”

“喜欢，” 余意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好喜欢！”

说着，他突然回过头去，撅嘴啄了下江楚的脸，在江楚略显讶异的目光里，余意似乎想起江楚的话，有点害羞的样子，“只能，亲江楚。”

江楚抿了抿唇，索性也不再解释了，轻轻颔首，“嗯，只能亲我。”

他教着余意玩了好一会儿，等余意渐渐明白上下左右的按钮的用途，才松开余意的手。

余意自己拿着遥控器，有点无措的样子，飞机撞上了树干，要掉不掉的，他慌张起来，向江楚求助，“江楚......”

江楚退开一步，摇头，“这是你的玩具，你得自己玩。”

飞机砰的一声撞在花丛里，掉落了下来，余意吓了一跳，很失落的样子，“飞机，不会飞，我不会，玩。”

“你会的，” 江楚鼓励地看着他，走过去重新把飞机放在地面，“再试一次。”

余意在江楚的目光里，鼓起勇气推动了遥控器。

飞机走出去一段，晃晃荡荡地要往天上飞，却总是差一点才能成功。

可无论怎么向江楚求助，江楚就是铁了心一般要余意自己玩，多次下来，余意就像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下来，他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不高兴就是不高兴，支支吾吾道，“我不想玩了。”

江楚似有点失望，他只是想看看余意能努力到什么地步，却没想到余意这么快就放弃了，要一个特殊人士一而再再而三地集中注意力去做同一件事情有些苛刻，可江楚就是忍不住想看看，余意能做到哪一步。

他对余意抱有期望。

“如果你能成功让飞机在天上飞十秒，以后我就带你去坐真正的飞机。”

也许，需要一点甜头才能让余意坚持下去。

果然，余意一听，顿时来了兴趣，“真正的，飞机？”

“是啊，到时候你也可以在天上飞，不过前提是，你得先学会玩遥控飞机。”

余意想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其中的关系，他又有动力了，握着遥控器的手一紧，“我会，学的。”

江楚满意地摸摸他的脑袋，余意头发软，又有点长，摸起来就跟小猫小狗似的，手感不错，江楚没忍住，又揉了一把，见时间差不多了，便道，“今日的练习就到这里，现在先回屋里去，如果我不在这里，你也要好好练习知道吗？”

余意听话地点头，看得出来，坐飞机对他而言有极大的诱惑力。

江楚陪了余意一个早上，下午却必须回公司去了，这一趟去，他要处理的事务极多，打算在公司附近的公寓落脚，没个十天八天不会回来。

等他回来那天，就是验收余意独自玩遥控飞机的日子。

到公司时，林复洵将文件给江楚过目，江楚翻阅着，慢条斯理道，“你给余意找个老师，到老宅去，我要他学会写自己的名字，” 顿了顿，抬起眼道，“还有我的。”

林复洵讶异，提醒江楚，“余意他比较特殊，你想要他学识字可能有些强人所难了。”

江楚笑说，“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

林复洵只好照办。

他办事向来利索，次日就在特殊中心找了个口碑很不错的老师，领到江宅时把周婶吓了一跳。

听说是江楚给余意请的老师，周婶顿时喜笑颜开，“读书好，我们余意虽然脑袋不灵光了些，但只要肯用功，一定行的。”

余意现在一有空，全去练习遥控飞机了，目前的最高记录是飞机在空中晃悠七秒，只要再三秒，他就能完成江楚给他定下的目标。

因此听说要拿练习飞机的时间去做别的事，他有点不开心。

不过听说是要上课，他又兴奋起来，“上课，弟弟，也上课的。”

他来到这里以后，已经很少去想以前的人和事，毕竟那些带给他的都是不太好的回忆，可是他现在能跟弟弟一样上课，余意雀跃不已。

老师姓许，对于教导特殊人士很有经验，明白了客户的诉求以后，带着余意进了小书房。

林复洵对于江楚这样的做法其实有些不认同，余意心理有缺陷，要他去学这么复杂的东西，无疑会给余意增加很多不该有的压力，但江楚素来对任何人与事要求严格，他也只能继续观望。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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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对于普通人而言尚且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余意脑部有缺陷，仅仅只是要让他明白写字这个概念就已经很困难。

许老师从事特殊教育行业已有十年，教导识字人士识字写字也不是没有，但这一次雇主给她的时间太短，因此她需要加快进程。

初一日，需要吸引余意在枯燥的笔画上就费了不少功夫，许老师用了很多形象生动的卡片想要引起余意对横点撇捺的注意，起先余意还沉浸在可以跟弟弟一样上学的喜悦中，可渐渐的，他的注意力又被身边细微的动静转移。

可以是周婶的走路声、是窗外的风雪声、是笔在纸面上的摩擦声，也可以是许老师的脸，他在枯燥的学习钟频频走神，一整天除去吃饭午睡并没有多少收获，若不是谨记周婶和林复洵要他听老师的话，他早就开口想要出去玩儿了。

接下来的几日，许老师又运用了很多色彩斑斓的物件帮余意进行记忆，可余意内心一直记得飞机，伸长的脑袋往窗外看，兴趣缺缺的样子。

老师让他拿笔，他拿得不稳，歪歪斜斜在纸面上写了鬼画符，迷茫地看着许老师。

这就是字吗？为什么跟别人的不一样呢？

“余意，慢一点写，不着急的。” 许老师鼓励他，又帮助他纠正握笔姿势。

余意内心郁闷，可不得不抓着笔重新在纸面画了起来，他根本就无法理解纸面上的字就是他的名字这个概念，在他的世界里，余意就是他自己，并不需要用什么所谓的字体来记录。

可当许老师教他江楚的名字时，余意的兴趣却比自己的名字要来得大得多。

他眨巴着眼，用手指点点白皙纸面江楚二字，好奇地问，“学了，江楚，他会高兴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让江楚高兴，竟然成为了余意最在乎的事情。

许老师见他难得提起兴趣，急忙点头，像哄小孩儿一样，“当然呀，等你学会这两个字，写给江总看，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余意又苦恼起来，“可是，飞机，还不能，飞十秒。”

许老师知道余意和江楚之间的约定，慈爱地揉揉余意的脑袋，“这样，你再写十次，就可以玩飞机，好吗？”

“不是，玩。” 余意嘟囔着，但还是点点头。

许老师没听清，鼓励余意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

对于余意来说，写字就是机械性地描摹许老师的字，可尽管如此，只要他一走神，字的顺序还是会颠倒，比如江字的三点水跑右边去，楚字的双林垫了底。

一再听许老师纠正，余意蔫蔫地坐着不肯再写了。

许老师正想让余意出去吃点东西放松心情，忽而小书房的门由外而内被打开，两人皆看过去，竟是几日未见的江楚。

余意一见江楚就更见了救星似的，脸上绽放出璀璨的笑容，嚯地站起来喊了声江楚，就朝江楚小跑过去。

他跑得急，江楚怕他摔倒，伸手揽了他一把，余意抱着他的手，咧嘴笑得很开心。

许老师见了这一幕，有些微的错愕，但她很快就收起惊讶的表情，站起身来向江楚问好，又跟江楚汇报了余意的学习进度。

江楚带着余意走过去，只见本子上全是些看不懂的符号，他自然知道余意的学习成果，于是对许老师点点头，“辛苦你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许老师随即向他告别。

余意一见许老师走，开心得直晃荡江楚的手臂，江楚回头看他，指了指桌面的字迹，问，“是你写的吗？”

余意点点头，又摇摇头，许老师说他写错了，他怕江楚见了不高兴。

但江楚还是笑着拿起本子，状若很满意地说，“写得很好，余意真厉害。”

余意唔了声，有些低落，“不会写，” 见江楚看着他，又可怜巴巴地问，“可不可以，不上课？”

江楚闻言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带着余意坐下，摊开本子，在余意好奇的注视中，并排写下了江楚和余意四个字。

余意虽不会写，但几日的训练下来，这四个字还是在他脑海里形成了深刻的记忆，他指着本子，兴奋说，“江楚！”

“对，” 江楚又指了右边的，“这个呢？”

余意的手指转了方向，对准自己的鼻子，掷地有声，“我！”

江楚握住他的手，夸道，“很厉害，可是你想要跟我站在一起，得更厉害才行。”

余意不解地问，“要，多厉害？”

江楚摩挲着余意小暖炉似的手，沉默半晌，笑说，“要跟我一样厉害。”

余意一听脸就耷拉下去，慢吞吞地说，“我不行。”

“你可以的。” 江楚坚定道。

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说法，江楚把笔塞进了余意的掌心，握着余意的手，在纸面上一笔一划写下二人的名字，有江楚带着余意写，基本相当于零难度，很快余意握笔写下的字就列在了江楚方才写的字下，虽看着笔迹有些稚嫩，但终于也是成字了。

“我说你可以的。” 江楚又重复了一遍。

有江楚鼓励，余意又信心满满，重重点头。

晚饭江楚是在江宅吃的，他原本不想回来，但听闻余意这几日因为识字苦恼，特地回来一趟。

周婶是日夜接触余意的人，本来余意能识字写字她最高兴，可眼见余意一日比一日萎靡，她都不免开口给余意求情，“先生，这几日他学得很辛苦，要不，还是别让他学了。”

她是背着余意说这些话的，此时余意正坐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玩积木。

江楚看着余意的侧脸，半晌，沉沉道，“他可以的。”

周婶自然不好再说点什么。

只是到了第二日，余意上课的时间比以前少了两个小时，也算是江楚把周婶的话听进去了。

江楚其实也说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余意识字，说到底，余意跟普通人不同，用正常人的标准去要求余意其实是有些残忍的事情，他内心隐隐急于去证明点什么。

比如，余意并不比陈绪知差。

这个想法一出来，连江楚自己都皱了眉头。

恰逢余意拿拼凑不起来的积木来问他，他一眼就见到了余意别在衣服上的小鹿胸针，面色瞬间一凝。

在余意纯净的眼神中，江楚难得有种无所遁形的尴尬。

最终还是帮余意拼好了积木，只是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当晚江楚没有留在江宅，临走前，嘱咐余意要好好跟着老师学习，等周末回来验收成果。

自从余意认定江楚是自己最信任的人之后，他就很听江楚的话，虽然不是很情愿，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可当他想跟江楚分享飞机已经能飞七秒时，江楚已经离开了。

余意有点儿失落，不过周婶让他去吃葡萄，他又很快把那点不开心抛在脑子后面了。

接下来的几日，许老师得了江楚的吩咐，放缓了教学进度，只是要余意反反复复地去写他和江楚的名字，写得多了，形成惯性，虽然偶尔余意还是会把顺序颠倒，但也勉强能记下来了。

余意用了整整一星期才学会写四个字，也许耗时长，又不能完全准确，但对余意这种特殊人士而言已经是不小的挑战，他迫不及待想跟江楚分享自己的喜悦，果然，当天晚上，江楚就冒着风雪回来了。

余意已经等了两个小时，困得在沙发上睡着，可怀里还紧紧捧着本子。

江楚没有叫醒他，坐在沙发的一角凝视余意的睡脸。

林夕梦在世那几年，把余意教得很好，他不会像其他特殊人士一样遇到一点事就大吼大叫，很多时候，余意都是安静的，只要很高兴的时候，才会笑出声来。

江楚情不自禁去触摸余意的脸，想要借此触摸到余意的过去。

他手凉，一碰到余意的脸，余意就微微皱起了眉，江楚只得把手伸了回来。

林复洵对余意能学会写字也是有些吃惊的，如此见到余意也有几分佩服。

周婶压低声音说，“今天学会写先生的名字时，满屋子跑，念叨着要见先生，跑累了就睡着了，待会他醒来，先生可要好好夸夸他。

江楚眉眼染上一丝朦胧的柔情。

余意这一睡足足睡到了晚饭时间，整个江宅都刻意保持安静，直到晚饭时间江楚才亲自去喊余意。

余意睡得迷迷糊糊，睁开眼见到江楚还以为是在做梦，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江楚从周婶手中接过温毛巾，略生疏地给余意擦脸，余意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是真正的江楚，可是他忽然忘记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见江楚，面色略显迷茫。

“我看到了，” 江楚翻开已经从余意怀里拿出来的本子，露出纸面上虽有点歪歪斜斜，但能看出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的字迹，他弯了弯唇，在余意亮澄澄的目光里，由衷地夸奖，“余意真厉害啊。”

余意笑得眼睛弯弯，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然后凑过去在江楚脸上亲了一口。

江楚没有阻止他的动作，慢悠悠地又把几天前的话重复了一遍，“余意要更厉害才行。”

余意有点不理解江楚的意思，但还是听话地点头。

江楚笑着带余意到饭桌，周婶特地准备了很多余意喜欢的吃食。

余意最近困在学字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江楚看着他的笑脸，心里忽然释然，就算自己真的存了什么道不清说不明的心思又如何，余意高兴，他高兴，那就够了。



第15章
我们余意是最勇敢的孩子啦。
日上枝头，融雪化，春初的天气虽还寒冷，但已经可窥见暖意冒头。

余意今天穿了件白色的棉外套，裹得严严实实，周婶还给他准备了个明黄色的书包背着，看起来就跟要去春游的小学生似的。

余意到江宅也有将近三月光景，却从来没有出过江家大宅，周婶平日鲜少外出，便是出去也不敢带上余意，怕照看不好，余意在江宅闷了三个月，都快长出蘑菇了，恰好江楚今日得了空，便心血来潮要带余意出门遛弯。

兴奋得余意昨晚罕见的失眠。

江楚从二楼下来，见到周婶把余意裹成只小熊，忍俊不禁，“周婶，天气没那么冷了，少穿点吧。”

周婶在衣食方面却很有自己的见解，“那可不行，要是冻感冒了该受罪了，” 她又嘱咐余意，“可千万不能把外套脱下来，知道吗？”

余意十分听话地点头。

林复洵已经准备好了车子等候着，余意跟在江楚身边脚步轻快地钻进车子里，好奇地趴在车窗处看外头的景象。

窗外的景象随着车子启动渐渐变换，余意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发出小小声的惊呼。

春初的枝头已有花蕾冒出来，街道上的行人也愈发多了，余意在车里好奇地打量这个苏醒的世界，他在江宅待了太久，此时既好奇，又觉得有点害怕，看一眼窗外，又要看一眼江楚，确认自己是安全的。

江楚本拿着笔记本在回信息，见余意总是扭过头来看自己，干脆合上笔记本，凑过去跟余意一起看窗外的世界。

“好多人，” 余意靠在江楚的胸口，毛茸茸的脑袋搭在江楚的肩膀处，“好多车子。”

江楚并不在乎车里还有林复洵，把下巴轻轻放在余意的脑袋上，回应余意的话。

余意看得出神，车子在行驶过一处不起眼的小公园时，他忽然瞪大了眼，猛地往后一仰，脑袋重重磕到了江楚的下巴，江楚吃痛往后一退，不明白余意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反应，听见余意喃喃道，“妈妈......”

江楚讶然，“什么？”

小公园已经快见不到了，余意整个人都贴到车窗上去，努力地想要往外钻似的，嘴里反复念叨着，“妈妈，妈妈！”

林复洵用眼神询问江楚，江楚道，“开回去。”

江楚把余意抓了按在怀里，余意身上出现了亢奋和悲伤两种极端的情绪，被江楚抱着还安分不下了，使劲儿想要去扒拉车窗，江楚用了点力气把人锁在怀里，试图用说话吸引余意的注意，“余意看见妈妈了？”

余意呆滞了好几秒，才明白江楚的话，含糊不清地说，“公园，妈妈。”

“是妈妈在公园里吗？”

余意回过头，看着江楚，眼里已经有了泪花，又喊了声，“妈妈。”

虽然知道余意不是在喊自己，江楚还是有点别扭，他揉揉余意的脑袋，轻声安抚余意，“我们现在过去，就能见到妈妈了。”

车子在路口尽头掉头，很快就在小公园前停下。

车门一开，余意就迫不及待地冲了下去，江楚抓都抓不住，只留下一手的温热，他看着余意奔跑离去的身影，收回了手，眼神微暗，疾步跟上去了。

这里是一处破落的小公园，想来过不久就要拆迁了，因此公园里一个人都没有。

余意却对这里十分熟悉，很显然他来过这里，且根据他无法长久记忆的缺陷来看，这里定给了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

余意跑得太快，江楚怕丢了人，不得已也跟着小跑起来，林复洵在后头看得瞠目结舌，犹豫要不要跟上去的时候，两人已经没了影。

小公园的花都枯萎了，每一棵树也因为没能熬过寒冬，光秃秃的，公园里透出一股荒凉和死亡的味道。

余意却毫不犹豫地跑进这里，仿佛这里是他最温暖的襁褓，江楚只见余意拐了个弯，小跑着跟了过去，待看清眼前的场景时，脚步微微顿住了。

在公园的角落，有一颗铁铸的五角星，约莫到余意的肩头，因着久未休憩，被风雨侵蚀，已经锈迹斑斑，又破又脏，可余意却站在五角星前，眼巴巴地看了好一会儿，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慢慢上前依偎在五角星旁，眷恋地把脑袋靠在生锈的建筑上，带着哭腔，又是那么欢快地喊，“星星，妈妈。”

江楚想起来，林夕梦去世前给余意编织的谎言，余意信以为真，他摘不到天上的星星，只能找寻地上的星星，在余意的眼里，眼前这颗无人问津的脏兮兮的五角星，就是他离去的妈妈。

在林夕梦离去的这么多年里，余意就是在苦难中靠着这样的幻想活到今日吗？

江楚怔在原地，他已经很久没有因为什么而动容过，此时却感觉心口被什么攥住似的，酸酸涩涩，直蔓延到五脏六腑，叫他不忍心去打扰余意沉浸在自己的梦中。

余意抱着五角星，铁锈把他的棉服外套 * 得黑漆漆一块，他的脸也贴在冰冷的建筑上，冻得通红，小小声地跟自己的妈妈说话，他记得不牢固，都是能让他感到开心的人与事，说得磕磕巴巴，“好多漂亮的花、甜甜的蛋糕、周婶、大飞机、玻璃弹珠、小鹿胸针，” 他顿了顿，眼睛里盛满细碎的光，“江楚，江楚，江楚！”

一连说了三次江楚的名字。

江楚像被什么动物的爪子挠了下掌心般，酥酥麻麻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余意说不出什么话来，他才缓步上前，本该嫌弃的，他却没有，拿手去擦余意脸上的脏污，轻声细语，“是妈妈吗？”

余意笑得露出小虎牙，“是！”

江楚捧着他的脸，“余意想妈妈了？”

余意呆了呆，眼尾慢慢泛红，“想，好想，好想。”

江楚只见余意的眼睛里忽然不断地涌出晶莹的泪水，泪水滚落到他的受伤，烫得他微微发颤，他怜爱地把余意抱在怀里，让余意埋在只见的肩膀上哭，边拿手像给小孩儿顺气般抚摸着余意的后背。

余意哭得江楚的肩膀都湿透了，才抬起一张湿漉漉的脸，黏糊糊地说，“不能，哭，会被打，痛。”

江楚眼神微变，擦去余意脸上的泪，头一回亲余意的脸颊，软软的，带点眼泪的咸味，“可以哭给我看。”

余意吸了吸红通通的鼻头，眼睛一眨，又落下一颗豆大的泪珠。

江楚任他哭了好一会。

余意应该是憋坏了，过往的将近十年的时光，他连哭都不敢，眼泪换来的不会是怜惜，而是落在身上的拳头，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可以肆无忌惮在江楚面前哭。

两人在小公园里待了许久，余意舍不得走，最终还是江楚答应他下次还能来看妈妈，他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林复洵在车里等了半小时，眼见二人终于回来，正想说话，见到余意蔫蔫地缩在江楚怀里，一看就是哭过的样子，不由诧异地看向江楚。

江楚在车上找湿巾给余意擦脸，忽略林复洵好奇的眼神，“回老宅。”

回到江宅后，余意难得的兴致低落，连周婶最管用的蛋糕都不能提起他的兴趣，江楚把人安顿在房间里，余意哭累了，很快就睡过去，江楚看着他睡着了还微微皱着的脸，在床边坐了会才出去。

周婶一颗心提着，“这是怎么了？”

江楚不瞒着，“想他妈妈了。”

周婶心疼得不行，眼睛也发了红。

“周婶，” 江楚目光悠长，似是困惑，又似明朗，他问，“人死后，真的会变成星星吗？”

这样幼稚的问题本不该从江楚嘴里问出来，可他就是问了。

周婶慈爱地看着江楚，“先生和夫人一直在天上看着您呢，他们比谁都希望您能开心。”

江楚沉默半晌，最终什么都没有说上了二楼。

他在昏暗的房间里发呆。

想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有快乐的、难过的、愤怒的、失望的。

也有极致的哀伤——那是听见父母飞机出事时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的父母连尸骨都未能找到，飞机残骸掉入冰冷的海洋里，父母也永远在深海里长眠。

江楚有很长一段时间恐惧坐飞机，只是看着，就能想起父母的音容笑貌。

直到一架纸飞机落在了他脚边。

他能带给余意的有很多，可余意带给他的也并不少。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他跟余意是共通的，他羞于启齿的，余意替他说了。

他也很想念母亲温暖的怀抱。

房间门被敲响，江楚让林复洵进来。

林复洵端着个托盘，是周婶牌蛋糕，放在江楚面前。

江楚在昏暗里抬起眼，眼里闪着莫名的光，“你当我是余意，用蛋糕哄？”

“你比余意难哄多了，余意睡一觉醒来，又开开心心，你呢？”

江楚哑然失笑，叹息一般，“余意比我坚强。”

林复洵不置可否，“那这蛋糕你吃不吃，不吃我独吞了。”

“怎么不吃？” 江楚直起身体，把蛋糕拿在手里。

林复洵见他如此，颇感欣慰。

临走前，听见江楚说，“帮我做件事吧。”

房门开了，又关，把秘密与惊喜隔绝。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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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意果真如林复洵所说，睡了一觉醒来情绪也随之回来了。

江楚下楼时见到的就是余意趴在桌子上吃果盘，周婶特地把水果都切成各式各样可爱的形状，余意抓住一块被雕刻成兔子耳朵的苹果正往嘴里塞，见到江楚，很高兴地喊，“江楚，吃兔子！”

江楚不爱吃苹果，但还是很给面子走过去从余意手中接过一块。

等余意吃完洗干净手，江楚变魔术一般把一台小巧的手机放在了余意的手心。

余意好奇地盯着这方块，不明所以地问，“是什么？”

“是......” 江楚想了想，笑道，“是你和我的小秘密。”

“小秘密。” 余意跟着江楚说了一遍，还是有点不太明白。

这是江楚特地找人定制的手机，除了电话和语音的功能外，其余多余的功能都去除了，他把屏幕点亮，在触屏上一点，就弹开他的手机号码，“余意，点这里。”

他抓着余意的手触碰屏幕。

很快的，江楚的手机就响了，江楚当着余意的面接通，喊了声余意，他的声音跟手机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余意惊讶得瞪大了眼，指着手机，“江楚！”

江楚又教余意如何跟他打电话和发语音短信，都是很简单的操作，只需要重复几次余意就能记住，余意学得不亦乐乎，捧着手机不肯松手。

“以后余意有什么秘密都可以说给它听。”

余意满脸都是喜色。

“如果遇到什么事情，就按这里，知道了吗？”

余意点点头。

江楚怕他记不住，又反复强调了好几遍，直到见时间差不多了，才起身往外走。

刚坐进车子里，手机就收到了余意的语音，他点开来放在耳边，听见余意刻意压低的、有点小心翼翼的声音，他说，“我想要，妈妈，回来。”

江楚沉默两秒，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余意休息了两天，许老师又继续过来江宅教学，自从学会写江楚和余意四个字后，许老师就有意引导余意做很多益智类的游戏，比如拼图、积木和五子棋，从最简单的玩起，余意起先还能接受，难度升级以后就很容易失去耐心，现在更是学会了听脚步声辨人，只要听见许老师来了，就会找地方躲起来。

有时候躲在小厨房里，有时候藏在花丛中，总是让周婶和许老师一顿好找。

能躲的地方他都躲过了，被找到一次之后他还不长记性继续躲，今天跑到了花园外的小仓库，除了园林工人鲜少有人问津，他带着好奇进去，这看看那看看，听见周婶和许老师的声音，直接找了个空隙钻在里头。

他不喜欢识字，也不喜欢玩那些游戏，他还念着江楚要他学会驾驶飞机，可是这么多天下来，余意依旧不能突破十秒的瓶颈，如果不用上课的话，他就有很多很多时间练习了。

他忍不住地，把挂在脖子上的手机拿在手上，跟手机里的江楚说话，“不想上课，” 因为不是真的对江楚说，他胆子大了些，又慢吞吞地道，“讨厌，上课。”

跟手机里的江楚说完话，余意觉得有点困，缩着身子躲在空袭里渐渐地睡了过去。

周婶跟许老师把江宅翻了个遍，找了将近十五分钟，却依旧没能发现余意的踪迹，不由得有点儿急了，往常余意躲起来都很好找，但这次不知是他藏得太隐秘还是故意躲着不肯出来见她们，任凭周婶怎么拿吃食诱惑，屋里就是静悄悄的。

周婶无法，又绕着圈子找了一圈，一无所获。

许老师知道余意排斥上课，说实话，她亦觉得要余意这种特殊人士每天都分出大部分专注力在学习上是一件略显不近人情的事情，她思索着，担忧道，“余意会不会跑出去了？”

“不会的，” 周婶很笃定，“先生就带他出去过一次。”

可是半小时后都没能找到余意，周婶就开始动摇了。

林复洵接到周婶电话时，江楚正在开视频会议，周婶语气有些焦急，挂了电话，他略一思考会议和余意哪个重要后，毅然决然打了一行字摆在江楚面前——余意不见了。

江楚眼里闪过一丝不明情绪，面上却不显，只是很快找理由结束了会议，起身询问情况。

“周婶说余意不肯上课，躲起来了，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但这回怎么找都找不着。” 林复洵简单复述了周婶的话。

江楚想了想打开手机，果然接收到了余意的语音，他沉默地将语音听完，几乎是条件反射就要往外走。

等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似乎有些过了，他才顿住脚步，拿手机给余意打电话，一连打了三次都没有接通，他敛了神色，对林复洵道，“你去老宅看看是什么情况。”

林复洵颔首，又疑惑，“你不过去吗？”

江楚摇头，继续坐回办公椅。

等林复洵离开，他才似心无旁骛地继续处理公事。

江楚已经意识到自己太过于紧张余意了，他略显烦躁，却又无法控制自己的第一反应。

直到现在，余意在他身边都没有一个确切的定位，林复洵是他的特助，周婶是江宅的管家，那余意呢，余意是他什么人？

江楚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没能得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可以给余意很多物质上的东西，余意也为处于强压之下的他提供些许的轻松，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有这样，才是正常的。

既是如此，他便不应该这么紧张。

江楚揉揉眉心，强迫自己进入到工作之中。

直到一个半小时后，得到还是找不到余意的信息。

江楚在静坐了三分钟后，最终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林复洵、周婶和许老师都在客厅等江楚过来，江楚一眼就看见了面色各异的三人，他沉着脸走过去。

“都找过了吗？” 这是江楚说的第一句话。

“找过了，” 林复洵脸色严肃，“也调过大门口的监控，没有发现余意。”

“既然没有出大门，人就一定还在这里。” 江楚看向周婶，“什么时候发现他不见的？”

周婶满脸愁容，“早上八点半。”

江楚看了眼时间，距离余意不见已经两个多小时了。

“继续找，一定要把人找出来。” 江楚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

周婶红了眼眶，“余意会不会从小山丘爬走了，他以前就是从那里摔下来的......”

江楚面色沉如水，冷硬道，“继续找。”

几人在江宅内分头找了起来，江楚直奔二楼，每一个房间都打开来，却都是空荡荡的，哪里有余意的身影，渐渐的，江楚脸色越来越难看。

找了两回都没发现余意，江楚下楼去，其余几人也是一脸郁色。

周婶都快哭出来了，“前几日他躲起来，我就该发现的，他那么不喜欢上课，逼着他去学，哪里能好受，现下更是跑了，他那个性子，在外面还指不定被人怎么欺负呢？”

她越说越觉得心疼，竟要外出去寻余意。

许老师也很内疚，自责不已。

江楚本来漠然地站在客厅中央，听见周婶的话，忽然快步往外走，他在花园绕了一圈，最终走到只是有过印象的小仓库前，小仓库没有锁，他三两步走过去，急切地把门拉开了。

日中的阳光璀璨夺目，随着江楚的动作，阳光尽数洒进了小仓库里，空气里的浮尘上蹿下跳地漂浮着，江楚的目光在狭小的仓库里扫了一圈，见到了躲在角落睡得香甜的脸。

余意蜷缩在空隙里，手中还捧着江楚给他的手机，脸耷在手掌上，听见声响，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因为乍一见光亮，他只能眯着眼睛看向来人，江楚站在光里，脸上的神情看不真切。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想喊江楚的名字，江楚却看了他几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接着就是周婶惊呼着进了小仓库。

余意迷茫又疑惑，他不知道自己躲在这里睡觉的两个多小时外头经历了什么样的兵荒马乱。

周婶和许老师把余意拍干净带到客厅。

余意并不知道发生什么，还在因为不用上课而开心，等到了客厅，见到江楚，他才觉得不对劲。

江楚不像平时一样对他笑，板着张脸，冷冷地看着他。

余意喊，“江楚。”

江楚正在气头上，语气难得的冷冽，“余意，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余意慢慢地缩了缩脖子，而后委屈地耷拉着脸，“不想，上课。”

江楚冷声道，“因为不想上课，所以你躲起来睡觉，让满屋子的人找你，你觉得自己没有错吗？”

小时候妈妈教导余意要知错就改，可是这一次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他不喜欢上课，为什么一定要他上课呢？

余意难得忤逆江楚，重复道，“不想，上课。”

林复洵见江楚面色难看，连忙道，“江总，余意跟我们不一样，你何必跟他生气？”

周婶也拉偏架，“是啊，先生，人找回来就好了。”

江楚疲惫地闭了闭眼，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上楼去。

余意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难受极了，眨眨眼就要哭出来，然后小跑着冲上去从背后用力抱住了江楚，带着哭腔含糊地说，“我错了，你别生气，江楚，别不高兴。”

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可是认错能让江楚高兴的话，余意愿意认错。





第17章
加粗双箭头！
江楚破例带余意去了二楼。

余意坐在软皮椅上，眼睛是红的，时不时偷偷去瞄江楚，他身上还有在仓库里沾染的泥巴，江楚找了湿巾，一点点帮他把蹭了灰的手擦干净。

半晌，余意埋着脑袋，闷闷地问，“你还，生气吗？”

江楚没有答话，将湿巾丢进垃圾桶里，伸手捏住余意的下巴，让余意抬起头来和自己对视，才慢条斯理道，“我当然生气。”

余意一听就急了，圆眼不安地眨着。

江楚又拿湿巾轻轻擦拭余意的脸，末了叹气道，“你让周婶和许老师担心了一上午。”

余意嗫嚅道，“我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想躲起来不上课而已，没想到会睡着。

江楚凝视着余意失落的神情，又看向他挂在脖子上的手机，拿起来一看，果然关机了，应该是余意不小心按到，所以他打给余意的电话没能接通。

他又想起余意那两条语音，松开余意的脸，缓缓道，“余意，我不是要强迫你道歉，只是你今天确实让大家忙活一场，周婶那么喜欢你，你不见了，她很担心你。”

余意有点费劲地接收江楚的信息，看着江楚，慢慢才明白过来，小声说，“我找周婶，道歉。”

江楚欣慰地笑笑，忍不住揉了把余意的脑袋，“那我呢？”

余意鼻子一皱，“对不起。”

“我也要跟你说对不起。” 江楚刮了下余意的脸。

余意呆呆地看着他。

“你不喜欢上课，我还强迫你上课，” 江楚握住余意的手，“所以对不起。”

余意明白过来，扁了扁嘴没有说话。

“真的很辛苦吗，余意？”

余意不敢看江楚的眼睛，点点头，又犹豫着摇摇头。

他怕说实话，又惹得江楚不高兴。

余意什么情绪都写在了脸上，江楚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读懂，他一方面因为余意在乎他而难以抑制地感到些许的愉悦，另一方面又不愿意余意在他面前掩饰自己真实的想法，余意就该是坦诚的，一眼能望到底的。

“他们说你和我们不一样，” 江楚捧住余意的脸，看余意略显懵懂不安的表情，叹息一般，“可我希望，你和我是一样的。”

他说完，又觉得自己是在异想天开，无声地笑笑。

余意听不懂江楚话里的含义，只是拿脸在江楚掌心上蹭了蹭，很依赖的模样。

江楚说，“不想上课就不上了吧，但你不能再躲起来了。”

余意大喜过望，眼里的喜悦藏都藏不住，小心翼翼地问，“真的，吗？”

相处几个月下来，江楚发现余意说话有个习惯，总是把语气词单独拎出来，他哑然失笑，学着余意的口吻，“真的，啊。”

余意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眉梢都是喜色，笑得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他猛地扑进江楚的怀里，很坚定地做保证，“我一定，不躲起来。”

江楚被人抱了个满怀，想了想，还是伸手搂住余意的腰，把人抱得更紧。

周婶在楼下惴惴不安地等着，拿着个蒸汽拖把来回走，看似在拖地，实则总伸长了脖子去看二楼，她这边担心得不行，林复洵安慰她，“放心吧，江总有分寸的。”

话说完没多久，就见到余意小跑着下了楼，一眼就能瞧见他脸上璀璨的笑容，身后跟着的是面色如常的江楚。

周婶一颗心算是落了地，当即抛了蒸汽拖把。

江楚耽误了一早上的时间，堆积了些公事，不能留下来用餐，周婶打发余意去洗澡，他简单嘱咐道，“明天开始老师不会过来，他不爱学就算了，但总闷在屋子也不好，我会给他报个兴趣班，一周上两天课，让他消磨时间，还有，刚刚在楼上我已经教他不能关机，周婶，辛苦你每晚给余意的手机充满电，他出去上兴趣班你再检查一遍，确保他在外面时手机是满电的。”

周婶诶诶地应着。

“他对我房间里的小物件挺感兴趣的，” 江楚顿了顿，“以后他想上去玩就让他去吧。”

林复洵和周婶脸上都有些错愕，但略一思索，又觉得江楚已经为余意破了很多例，让余意到二楼，似乎也并不稀奇。

余意洗好澡出来，得知江楚不见了，有点失落，周婶给他准备了很多点心，他边吃还在边念叨着要给江楚留一份。

周婶如今把余意当作半个儿子来看，慈爱又心疼道，“以后就不用过苦日子了。”

“苦？” 余意不解地看着手上的甜点，很认真地摇摇头，“不苦，甜的！”

他把甜点都吃了个干净，跑回房间里找出飞机模型。

余意还心心念念着要坐飞机，现在不用上课了，他有很多时间来练习。

他鲜少对什么事情很专注，练习遥控飞机是一件，不仅是为了坐飞机，也因为江楚。

为什么因为江楚呢，余意想了很久，因为江楚对他很好，他不想江楚不喜欢自己。

如果他也能变成很厉害的人，就可以永远和江楚在一起了吗？

他拿出手机记录自己的秘密，小小声地说，“永远，在一起！”

——

江楚最终给余意定了粘土课程，这比起识字学字可要有趣得多，余意很欣然地接受了，每次去上课，都说成去玩泥巴，江楚也没有纠正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余意意外到江宅也有半年光景。

余意已经学会了遥控飞机，在春末时，江楚特地调了私人飞机允现自己的承诺。

余意得知可以坐飞机时兴奋了好几天，一见到江楚就眼巴巴地看着，眼里的期待就像漫天星星，亮得让人无法忽略。

自从父母去世后，江楚除非必要并不会搭乘飞机，这件事在他心里打了个结，而借着余意这个契机，他想要把这个郁在心里五年多的结给解开。

江楚在余意身上获得的是学会放下。

飞机停在私人草坪，余意被江楚带到这里时，日落西山，夜幕降临。

高强度的白炽灯把停驻在草坪上的私人飞机照得一清二楚，余意被江楚牵着，几次想要跑过去，嘴里不断发出惊呼声，“大飞机！”

江楚单是控制兴奋的余意都有点吃力，他干脆放了手，让余意去触摸机身，红白的机身在灯光下，跟余意玩的遥控飞机如出一辙，余意伸出双手很夸张地画了个圆，跟江楚说，“飞机，变得好大！”

江楚把亢奋的余意带到飞机上，亲自检查安全措施，又帮余意带上降噪耳机，问他 “要飞到天上了，会很高，怕不怕？”

余意缩了下脖子，然后抱住了江楚的手臂，很坚定地摇头，“不怕！”

一切准备就绪，飞机轰隆隆地上了天，余意说着不怕，却很紧张，一直贴着江楚不敢动弹，也不敢往下望，过了一会，江楚帮他把降噪耳机摘了，鼓励他看向窗外。

余意怯生生地转着脑袋，外头漆黑一片，他壮着胆子往下看，地面灯火通明，美不胜收，就像一颗又一颗闪烁的星星。

他渐渐不怕了，瞪大了眼趴在窗口，“哇，好多星星！好漂亮。”

江楚靠近他，把脑袋架在余意的肩膀上，跟他一起看万家灯火，也看余意带着满足和喜悦的侧脸。

“余意想不想要妈妈回来？” 江楚忽然问。

余意眨眨眼，回过头，撞进江楚深邃似夜空的眼睛里，毫不犹豫地回，“想！”

“我们飞这么高，哪一颗星星是妈妈，余意就把她摘下来带回去好吗？”

余意听了，伸手去扒拉窗口，企图抓住地面闪啊闪的 “星星”。

他抓了好一会，发觉抓不住这些光，眼神落寞下来，“我，摘不到。”

江楚忽而伸出手，在窗口处做了个抓取的动作，然后看着余意，“你要不要猜猜，我有没有摘到？”

余意愣愣地看着江楚，眼里既期待又不确定。

江楚在余意的眼神里，慢慢摊开了掌心，露出一条扣着璀璨异常的五角星手链——通体晶莹，形状与小公园的星星建筑一模一样。

余意眼睛剧烈一闪，不敢置信地看着手链，哽咽地喊，“妈妈......”

“我摘到星星了，是妈妈吗？”

余意满眼泪水，“是妈妈。”

江楚把星星手链替余意戴上，温声道，“以后妈妈会一直陪着余意。”

余意摸着手腕上的星星，再也忍不住地哭出来，他等了妈妈近十年，如今妈妈又以另外一种方式来到他身边，他实在，太想，太想妈妈了。

江楚把他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哭得一起一伏的背，释然道，“原来妈妈真的会变成星星。”

余意听不懂江楚的话，他只知道，是因为江楚摘下这颗星星，妈妈才会重新回到他身边，他在江楚怀里哭了一会，抬起泪津津的脸，真诚地说，“江楚，谢谢你。”

江楚笑了笑，擦干净余意的脸，两人继续去看窗外的景色。

也许是在高空，让他觉得自己的心也是飘着的，五年多了，他终于在此刻，彻底放下。

江楚不仅帮余意找回了星星，也找回了丢失多年的自己。



第18章
助攻爷爷～ 过几章会有点虐，一点点（应该吧！）
日子一天天回暖，春天的尾巴挂在树上晃晃悠悠，渐渐地没有了影子。

余意上粘土课已经有两个多月，正式的东西没做出什么来，倒是捏了只不像老虎的老虎——大脑袋、圆耳朵、橘黄色，看着跟着吃撑了的猫似的，丑得有点可爱。

一问才知道余意是属虎的，那么这只毫无森林之王的老虎，倒有迹可循了。

江楚让周婶定制了个透明玻璃盒，将余意捏的泥老虎放进去，摆在了客厅最显眼的地方，江宅处处清雅，这只憨态可掬的老虎莫名给江宅增添了些许童趣。

余意一有空就站在柜子前欣赏自己的作品，喜欢得不得了。

这天江楚回了江宅，一眼就瞧见了余意定定地站在泥老虎面前，他望着余意圆圆的脑袋，再看看顶着一张圆鼓鼓的脸的老虎，悄然来到余意身后，低声说，“又在看自己？”

余意冷不丁被吓得抖了下，发现是江楚才眯起眼睛笑，“我是，大老虎！”

江楚揉揉他毛绒绒的脑袋，起身去二楼，一推开自己的房间就见到了堆在地毯上的各式模型，那都是他小时候玩剩下，就摆在房间的储物柜里，自从允许余意上他房间玩，余意就总是把他储物柜里的模型一件件拿出来玩，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也并不打算收拾。

刚洗完澡出来，就接到了疗养院的电话。

护工说老爷子最近总嚷嚷着无聊，也许是天气热了，精神食欲都不大好，让江楚多多抽空去陪陪老人家。

江楚通电话时，房门处溜进来一个蹑手蹑脚的余意，余意径直走到地毯处，盘着腿又开始摆弄模型，可以变形的汽车在他手上转来转去，眼见转不出个所以然，他有点急躁。

江楚边说电话边走过去，从余意手中接过汽车模型，快速地转动着，不一会儿就从大巴变成了老爷车，余意崇拜地看着江楚，又开始去嚯嚯下一个模型。

“嗯，我知道了，明天我过去一趟。”

说完这句，江楚随手把 airpods 摘下来，干脆也盘腿坐下，跟余意一块回忆童年。

“余意，明天带你去见一个人，好不好？” 江楚快速地转着多面魔方，状似随口一说。

余意跟江楚外出的次数不多，但每次都很期待，他一点儿也不犹豫地，“好！” 愣了愣，又好奇地眨眼睛，“去见谁？”

十几秒的时间，魔方在江楚手中已经回归原样，他把魔方放到余意的手中，在余意看偶像一般的眼神里说，“我的爷爷。”

“爷爷？” 余意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爷爷，有点不太明白这个词的含义。

“就是，我爸爸的爸爸。”

听见爸爸两个字，余意的眉头不经意间皱了皱，江楚敏锐地把他的反应收纳眼底，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背，“我爷爷一定会很喜欢你，给你吃蛋糕和巧克力。”

余意跟着父亲余健时，别说零食，常常都是吃不饱的状态，他一听江楚爸爸的爸爸还会给自己吃蛋糕，羡慕地说，“爷爷真好，啊。”

江楚说，“爷爷也会对你好的，不过呢，爷爷他生病了，所以明天见到他，你要陪着他，可以吗？”

余意知道生病，他隐隐约约记得很久以前妈妈一说起自己生病的事情就会掉眼泪，因此生病在他心里是很可怕的事情，他抓住江楚的手，神情认真，“我会，陪着爷爷。”

江楚笑着捏捏余意的脸颊。

次日一大早，二人用了早餐，就直奔疗养院。

余意对很多事物都保持着天然的好奇，但还是有点怕见生人，因此拉着江楚的手，紧紧贴着江楚不敢乱跑，只一双眼睛骨碌骨碌地四处转着。

江楚先见了院长，从院长口中得知江老爷子身体状态一切都好，只是得了阿尔茨海默症的老人就跟个老小孩一样需要人陪着，而江老爷子虽有陪护，但到底不是家人，难免产生孤独感。

江楚静静听罢，向医生阐述了余意的情况，末了问，“我把他留在这里陪爷爷，可不可行？”

院长问了余意几个问题，发觉余意虽然反应比大多数人迟钝，但亦是能和人交流的，因此说道，“可以试试，我们也会密切观察二人的情况，一旦发现问题会及时向您汇报。”

江楚颔首，这才带余意去见江老爷子。

护工正在哄老爷子吃药，老爷子被烦得满屋子走，犯了小孩脾气，“不吃，我不吃。”

江楚捏了下余意的掌心，推门而入，余意好奇地看着屋里的人。

老爷子一见到江楚，就控诉道，“臭小子，你爸爸我不想吃药，你别想逼我！”

他又把江楚认成了江楚的父亲。

江楚笑道，“爷爷，是我。”

“原来是你这个小兔崽子，” 老爷子想起来了，又倏然把目光放在余意身上，厉声道，“你是谁？”

余意看着这个凶巴巴的老爷爷，这跟江楚说的爷爷一点都不一样，他怯怯地看了眼江楚，江楚笑吟吟对回看他，让他喊人，他才嗫嚅着，“爷爷，我是余意。”

江楚从护工手上接过药，摆摆手让他出去。

老爷子对余意很好奇，走上来围着余意打圈圈，余意没有被人这么看过，一个劲往江楚怀里钻，听见江爷爷忽然说，“你有点眼熟...... 你是陈家那小子？”

江楚面色微变，纠正道，“爷爷，你认错人了。”

他把余意从怀里拉出来，给江爷爷看余意的脸，江爷爷认真辨认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嗯，这个好一点。”

江楚因爷爷的话不自觉地笑了笑，余意还是有点怕生，不过已经不再往江楚怀里躲。

江爷爷不肯吃药，江楚哄了好半天，他还是不肯喝，江楚有点没办法地叹了口气。

余意不想看江楚不高兴，慢吞吞地说，“不吃药，一点都，不勇敢。”

江楚诧异地看着鼓着脸的余意，江爷爷则是气恼道，“你说谁？”

余意仰着脖子，“你不勇敢。”

江爷爷气得要去抓余意，余意连忙跑到江楚身边，拿眼睛瞟江爷爷。

“这就是你给我找的儿媳妇，竟然敢顶我的嘴！”

江楚纠正江爷爷，“不是儿媳妇，是孙......”

他话音戛然而止，似不敢相信自己说了什么。

“我不管是什么媳妇，小子，我告诉你，要进我们江家的门，你就得听我的话。”

江楚不想误会继续加深，连忙道，“爷爷，他不是.....”

余意牛头不对马嘴地答，“我知道，江家的门，在哪里，” 他又很好心的，“你吃药，我带你去。”

江楚难得地眼皮子跳了跳。

最终在江楚和余意的攻势下，江爷爷还是不情不愿把药给吃了。

接着余意就被江爷爷拉到一旁去教育了，“我孙子看上你哪一点，长得不错，但看着有点傻，不过也还凑合，你叫什么来着？”

“余意。”

“我跟你说，你想嫁给江楚，就得听我的话。”

“为什么，我要嫁给，江楚，我是男的，我是娶......” 余意有点不确定地问，“对吗？”

“你竟然想我孙子嫁给你，你做什么梦！”

江楚已经无语了，干脆任他们瞎胡说，他无奈道，“爷爷，我跟余意不是那种关系，算了...... 我还要回公司，让他在这里陪你玩好吗？”

江爷爷嫌弃地挥挥手，“你都没出息到要嫁人了，还不赶紧去赚钱。”

江楚抚额，“余意，你在这里要乖乖的，有什么事，就告诉院长，刚刚我们见过的。”

余意正纠结自己是嫁和娶，闻言点点头。

江楚走到门口回头一看，一老一小脑袋凑在一起，还在继续斗嘴，老的那个满嘴跑火车，小的那个一连几个为什么，也是难为他们一个谈天一个谈地，还能谈到一块去，但眼前的场景实在太过和谐，他垂眸笑了笑，满意地离开。



第19章
我不跟傻子谈恋爱章节阅读, 人类的本质是真香,
余意现在每天的生活被安排得满满的，一三五陪江爷爷，二四上粘土课，周末江楚回江宅，他就不出门陪江楚。

其实现在江楚回江宅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候下了班就去疗养院或者特殊学校接余意，再一起回家。

老师教余意做了新的粘土造型，是一朵没有枝叶的粉色蔷薇，余意捏了整整半个多月才有成果，老师说花要送给自己最喜欢的人，余意在江楚和周婶之间挣扎了好一会儿，可出了学校，一见到来接他的江楚，余意心里那点犹豫顿时消失个干干净净。

他捧着装在木头盒子里的蔷薇花往江楚奔去，迫不及待要把亲手捏的花送给江楚。

江楚见他跑得急，甚至踉跄了一下，脚不自觉地迈了出去，而余意稳住身体已经跑到他面前。

天气渐渐暖和，余意的脸被太阳晒得有点红，但笑容却比骄阳更盛，他把蔷薇花献宝一般捧到江楚面前，也许他自己都不明白此时的小心翼翼是为什么，他只是怕江楚拒绝他，于是卖力地推荐自己的蔷薇花，“很漂亮，很漂亮，我做了很久，老师说，送给你。”

江楚接过木盒，打开一看，一朵长得歪七歪八的蔷薇花静静地躺在里头，可即使如此，也能感受到这个看似不成功的作品对主人来说用了怎样的心思。

“我们余意会的越来越多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蔷薇花，” 江楚在夸奖余意这件事上从不吝啬言语，他拿手指轻轻碰了下花瓣，垂眸看着一脸掩盖不住欣喜的余意，故作疑惑问，“是老师要你送给我，还是你自己想送给我，啊？”

余意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类似于害羞的神情，但他还是坦诚说，“是我，送给你！”

“我很喜欢，” 江楚揉揉他的头发，“一定好好藏起来，只给我自己看。”

余意咧嘴笑得更开心了。

两人回到江宅，周婶已经准备好晚饭。

天气热起来以后，余意就迷上了冰淇淋，在家里那会，余意从来没有吃过完整的冰淇淋，他每次都眼巴巴地等弟弟余顺吃剩下，或者余顺不喜欢了丢给他，他才能尝一尝冰淇淋是什么味道，甜甜的，冻嘴巴，可是余意很喜欢。

他的喜欢在余家是被忽视的，可到了江宅以后，余意的喜欢被周婶、被江楚看见了，于是他们变着法子让余意可以把所有的喜欢攥在手心。

但想要吃冰淇淋，得先吃完晚饭才行。

余意吃饭很积极，也不挑食，周婶做什么他就吃什么，只是在吃的过程中，眼睛总是往冰箱处瞟，吃一口饭看一眼，吃一口菜也看一眼，好像这样就能快点吃到冰淇淋似的。

“我吃完了！” 余意放下碗筷，眼睛又往冰箱上粘。

江楚慢悠悠道，“歇半个小时，洗完澡再吃。”

余意有点失落，但他向来很听江楚的话，听了后就跑到冰箱前绕圈，还时不时瞧瞧江楚，就像跟主人讨要肉骨头的小狗似的。

江楚只当看不见，吃完就上二楼去办公，留下余意在冰箱前继续绕圈圈。

他办公时喜静，且容易忽略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房门有声响，抬头一看，毛茸茸的脑袋从门外探进来，不是余意又是谁。

余意洗完澡了，迫不及待去拿冰淇淋，跑上楼想跟江楚分享这份甜。

他没舍得吃第一口，来到江楚面前，拿勺子挖了一大勺冰淇淋，递到江楚嘴边。

江楚把笔记本合上，看着冒着冷气的冰淇淋，沉默了两秒，慢慢张开了唇，吃了一嘴香草味的香甜，冻得牙齿颤抖。

余意见江楚吃了，这才挖着冰淇淋往自己嘴里送，边吃边感慨，“好甜！”

江楚看见他还濡湿的头发，起身把余意带到床边，拿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这些照顾人的事情江楚从来没有做过，但他已经为余意一再破例，也不在乎多这么一项了。

余意的头发很软，摸在手里像在摸什么小猫小狗般，仿佛也能借着这细软的发触摸到余意柔软的心，叫江楚也不自觉也卸下冷硬的一面。

余意一口又一口地往嘴里送冰淇淋，满足得眼睛都弯起来，一盒冰淇淋很快就见了底，他伸着被冻得微微发红的舌头给江楚看，含糊说，“麻了......”

江楚眼神微微一变，关了吹风机，道，“谁让你贪吃？”

余意把舌尖收回去，撅了撅嘴，然后呼呼地吹着气。

江楚让他在房间里玩儿，带了换洗的衣服进浴室洗澡。

热气使得整个浴室都是朦胧的，江楚仿佛也被这热气熏得失去了理智般，脑海里竟然不断闪过余意伸出来的那一小截嫣红的舌，余意自然不懂这个动作可能若有若无带有什么样的含义，但他是个各方面的趋于成熟的男人，很难不想歪。

江楚狠狠地皱了下眉，心里升腾起些许自我厌弃，将水温调低，彻底把那些不该有的燥热驱逐出境。

从浴室出来，江楚已经收拾好心情，余意坐在地毯上玩儿模型，他擦干头发，见到余意的身体渐渐弯下去，像是捂着腹部。

江楚走过去，果真看见了余意微微发白的脸，他即刻弯下腰来跟余意对话，“肚子疼？”

余意捂着腹部唔了声。

江楚一只手揽过余意的腋下，直接将人抱到床上躺好，轻轻揉着余意的肚子，低声问，“哪儿疼，是这儿，还是这儿？”

余意指了指胸口下，那便是胃痛了。

不用说都能知道是冰淇淋惹的祸，但江楚并没有怪余意的狼吞虎咽，只是叹气道，“以后吃东西不能吃那么快了。”

余意委屈地点点头，弯着身子想要好受些。

江楚起身去倒了温水，又在药箱里找到胃痛的药，折回床前。

不知道是本身不排斥吃药，还是因为喂药的人是江楚，余意倒是很乖地把药给吃了，然后抱着江楚的手，很依赖地钻进了江楚的怀里。

江楚把杯子放好，也上了床，把余意揽在怀中，安抚性地揉着余意的肚子。

幸好只是轻微的不适，余意并没有多被折腾，很快就在江楚的怀里迷迷糊糊睡过去。

江楚等他睡着了，还在给他揉肚子，余意眷恋地拿脸在他脖子上蹭了蹭，江楚低头就能瞧见余意酣睡的面庞。

他沉默着，最终把干涩的唇印在了余意的额头上。

周婶上来喊余意下去睡觉时，江楚没让她进房，压低声音道，“他在我房里睡着了，就不叫醒他了，你也快去休息吧。”

他知道这个行为可能有些不妥，余意与他并不是那种关系，他把余意留在房间里，很难不让人误会，但是看着余意极为依赖的缩在自己身旁，他又不忍打破这种平静。

真是魔怔了，江楚想。

他把余意的头发往后拨，奇怪的是，一开始觉得余意和陈绪知有几分像，如今看着倒是完全不一样了，他轻轻捏了捏余意的脸，声音微不可闻，“爷爷说你好，我也觉得。”

余意又往他怀里钻，江楚跟抱了个小太阳一样，浑身都暖洋洋的，他把灯关了，额头抵在余意的额头上，度过了五年来最为安稳的一个熟觉。



第20章
今天江总耍心机了吗？耍了！ （朋友们我明天要出趟门，所以明天不更哦，跟大家请个假，不好意思啦～
因为余意吃冰淇淋吃坏肚子，江楚没收他一周吃冰淇淋的权利。

无论余意怎么撒娇耍赖，江楚都不为所动，周四去陪江爷爷，余意还不忘告状。

江爷爷很是感同身受，他现在已经跟余意成了统一战线的队友，义愤填膺地指责自家孙子，“抠门的小兔崽子，不过你比我好多了，我何止不能吃冰淇淋，还要吃药呢！”

余意一想，觉得有道理，心里顿时平衡了，傻笑起来。

他从学校带回来一大摞的折纸，教江爷爷折千纸鹤和玫瑰花，一老一小趴在桌子上研究折纸的艺术，念念叨叨说着些前后不着调的话，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午后两人都是要午睡的，余意在隔壁房间睡，一到两点，护工就来催促两人上床睡觉。

如今余意和江爷爷是忘年交，虽然两人说话总不在一个频道上，但并不妨碍他们交流，连睡前都是要嘀咕个十来分钟余意才肯回隔壁的房间。

余意打了个哈欠，眼皮子打架打个不停，脑袋钻进被子里，嘴里还嘀嘀咕咕说着什么，但到底还是抵抗不住睡意，很快就没有了声音。

夏日的午后，窗外蝉鸣个不听，屋里却很安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的玻璃窗忽然出现一个身影，来人在门口驻足了一会儿，又匆匆忙忙地离开。

“我早就听说江楚身边跟了个不清不楚的人，” 中年男人避开人群走出疗养院，外头阳光毒辣，把他照得油光满面，“但是我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把人带去见我爸，我刚才见着人了，你猜怎么着，那人长得，跟你有几分像！”

打电话的人正是江楚的三叔江维，他今日特地来一趟疗养院，就是为了印证他打探得到的消息——江楚做事小心谨慎，把人护得跟什么似的，他不得不亲自跑一趟，真见了人，才觉得诧异，那人露出的脸，不肖陈绪知又像谁？

他这通电话自然是往陈绪知手机里打。

两人当年联手想要对付江楚，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弄得一身腥，按理说江楚应该对陈绪知赶尽杀绝，可却在身边养了这么一个人，很难不去揣测江楚的用意。

陈绪知没说话，江维急了，一抹汗道，“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我看你未必没有翻身之地，你家里那个私生子不是瞎搅和么，你不如跟江楚服个软，至于其它的，我们再做打算。”

江维被江楚打压了这么多年，什么法子都用上了，硬是没能将江楚一军，如今有这么个偏门，他定是要闯一闯的。

陈绪知沉默许久，平静道，“三叔，您别轻举妄动。”

江维哼道，“你自个瞧着办吧。”

日光更加毒辣，江维在外晒了会就受不了，连忙钻进了车里，也结束了跟陈绪知的通话。

法子不嫌阴毒，江楚不让他进江家的门，让他丢尽脸面，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

余意一觉醒来，还有些迷迷瞪瞪，他懒懒地翻了个身，突然见到出现在房里的江楚，揉了揉眼睛，喊了声。

江楚正好下班过来接余意回去，余意今日午睡睡得很沉，足足两个多小时都没醒，江楚没让他叫醒他，就待在房间处理工作等余意醒过来。

他见余意醒了，走过去，揉一把余意睡得乱糟糟的脑袋，坐在床上，把余意扶起来，“睡太久了，醒一醒神我们就回去。”

余意喝了水，整个人还是倦怠的模样，直往江楚怀里钻。

江楚轻轻挠他的痒痒肉，他就笑着到处躲，玩闹了一会儿，才彻底清醒过来。

两人去跟江爷爷告别，余意留下许多自己折好的千纸鹤，很认真地说，“我不在，就让小鸟陪你吧，你要是想我了，就跟小鸟，说话！”

江爷爷嫌弃地看着歪脖子残翅膀缺胳膊少腿的千纸鹤，说，“没一只好的。”

余意嘿嘿笑着，跟着江楚回江宅。

晚上又是因为冰淇淋跟江楚撒了好一会儿娇，当然，余意可能并不知道自己在撒娇，他只是总在江楚身边晃荡，时不时拉一拉江楚的手，又抬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楚，想说些什么，一眼就能看穿。

江楚对此视而不见，铁石心肠地摇头，“不行。”

余意整张脸都灰败下来，像是生气般跑下了楼。

江楚等了好半天，都没等到人再上来找他，犹豫了几秒，起身下楼去。

果然见到余意又在冰箱前转圈圈，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江楚走近来，才听清他说的是抠门。

他哑然失笑，“你说我什么？”

余意有样学样，“抠门的，小兔崽子！”

一听就是学江爷爷的，江楚对此无可奈何，问，“真那么馋？”

余意马不停蹄地点点头。

周婶正好经过，她是典型的溺爱型长辈，也为余意说话，“先生，都五天了，就让他吃一点吧。”

“那要是吃坏肚子了，可不准再喊疼。” 江楚吓唬他。

余意在冰淇淋和肚子疼之间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冰淇淋还是占了上风，他嗫嚅着，“就吃一点点，不会疼。”

一分钟后，余意捧着冰淇淋桶坐在沙发上，江楚就坐在旁边看他吃。

他拿着勺子，只敢勺一点往嘴里送，含在嘴里等冰淇淋完全化了才咽下去。

江楚说，“这是第三口了，你还有两口。”

余意砸吧砸吧嘴，又吃掉一口。

最后一口，他转着眼睛，挖了满满一大勺，江楚眯起眼来，扣住他的手，好笑道，“这是一口？”

余意心虚道，“勺子......”

江楚凑过去直接把勺子上的冰淇淋吃掉一半，这才松开余意的手，“吃吧。”

余意看着顿时只剩下一点的冰淇淋，啊了一声，在江楚的眼神里，委屈地把今日份冰淇淋额度用完。

吃完冰淇淋，两人又上楼去，直到周婶来喊余意睡觉。

余意正在玩之前捡到的玻璃弹珠，听见周婶的声音，自觉地要出去，却听见江楚说，“他肚子不舒服，留我这吧。”

余意眨巴眨巴眼睛，不解地看着江楚。

周婶哎呀一声，“怎么又闹肚子了，以后可不能再贪吃，需不需要请医生过来瞧瞧？”

江楚面不改色地翻动着手上的书，“已经吃过药了。”

周婶这才下楼去，余意愣愣地走到门口。

江楚说，“站住。”

他疑惑地转过身，指着自己的肚子，“不疼。”

说完还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以示自己好得很。

“余意，你过来。” 江楚招招手。

他正靠在床上，余意很听话地过去了。

江楚把余意拉着坐下，让余意的手覆盖在自己的腹部上，丝毫没有欺骗余意的愧疚感，说道，“可是我疼。”

余意一听江楚肚子疼，比自己疼还要难受，他手足无措，一张脸揪起来，结巴道，“疼...... 要吃药。”

江楚摇摇头，“你陪陪我，我就不疼了。”

余意一听，连忙上了床，学江楚搂他，张开双臂把江楚抱紧，抬眼看江楚，着急说，“我陪你的。”

江楚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反把人抱在怀里，舒服得闭了闭眼。

忽然察觉有只手轻轻在揉他的肚子，睁眼一瞧，余意很小心翼翼地模样落入眼里。

他抱着人躺下，余意的手还不肯从他腹部上离开，夏天穿得薄，两人的体温交缠在一起，余意的手很热，江楚被他这么揉着，喉咙有点干涩。

半晌，余意小小声说，“硬的。”

江楚吓了一跳，难得的有点无措，声音都拔高了点，“你说什么？”

“江楚的肚子，” 余意好奇得不得了，“硬的。”

他悄然松了口气，音色却还是有点不自然，“那余意的呢？”

“软的！”

余意为了印证自己的话，从江楚怀里出来一点，竟然去掀自己的衣服，露出自己白皙柔软的肚皮，还拿手指在上面戳了戳，抬眼瞧江楚，重复道，“软的。”

江楚喉咙干得要冒火般，他把余意的衣服放下来，“以后不能随便掀衣服给别人看。”

余意哦了声，往江楚身边钻，小声且害羞道，“只给你看，对吗？”

江楚沉默半晌，“对。”

“我困了，你还疼吗？”

“不疼了，睡觉吧。”

余意牢牢抱着江楚，“陪你，就不疼了。”

江楚把下巴搁在余意的脑袋上，喟叹般，“笨蛋......”

笨蛋已经在他怀里呼呼大睡了。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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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余意照常去上粘土课。

他在这方面虽然没什么天赋，但胜在喜欢，能一坐就是半天，加上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安安静静的，又长得好看，因此学校的老师都很喜欢他，对他格外的关照。

余意的桌面上全是各色的粘土，他认真地一个一个捏圆了玩，老师教他做小狗，可是他学了很久才学会捏狗狗的脸，扁扁的，丑丑的，跟老师捏的一点儿都不一样，余意皱着眉头，把粘土在手上搓来搓去，他揉得起劲，直到眼前的粘土被人拿走，才察觉他的位子来了人。

他抬头去看，来人也笑笑地看着他，余意歪了下脑袋，忽而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惊呼道，“我，你是，我！”

眼前的人长得跟镜子里的自己好像啊！

陈绪知真正见到了余意，才坐实了江维口中江楚身边的人有几分与他相似的话，只是他没想到，江楚会把这样特殊的人留在身边。

他因余意的话微微皱眉，但又很快笑道，“你好啊，我是陈绪知。”

余意还在震惊中无法走出来，好奇地盯着陈绪知的脸，手动了动，恨不得上手去摸，但他没有这么做，不经过别人同意就去碰别人是不礼貌的，余意不做不礼貌的事情，他只能转着圆圆的眼，问这个跟自己长得很像的男人，“你是，新来的，老师吗？”

陈绪知摇头，“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余意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可是，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没关系，但是我认识江楚。” 陈绪知说到江楚的名字，眼神微微暗淡下来。

余意高兴地笑弯了眼，“我也认识，江楚，你是江楚的，朋友吗？”

“朋友，算是吧。” 陈绪知想了想，“你喜欢粘土？”

余意毫不犹豫地点头，他觉得有点热，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陈绪知的视线也随着他的动作落到他身上，触及余意戴着的胸针时，手猝然蜷了蜷。

虽然江楚并没有把这枚胸针送到他手中，可陈绪知知道，胸针出自谁之手，当时江楚还在巴黎，因他一句对设计师的赞赏，高价买下了这枚胸针，可最终两人决裂，东西他并没有见到，却未曾想，如今落到了余意手上。

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情绪，陈绪知竟发觉自己有些嫉妒眼前的人。

“胸针......” 陈绪知如鲠在喉。

余意摸摸小鹿胸针的角，骄傲地回，“是江楚，送给我的，小鹿！”

陈绪知看着余意的笑脸，悄然地握了握拳，他今日来，只是想亲眼看看传说中和他长相相似的余意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可是真正见了人，却发觉难以自控，这原本该是属于他的东西，如今却尽数到了别人手中，尽管是他有错在先，依旧无法平息心中的不甘，若是个势均力敌的对上也便罢了，偏偏是个与常人不同的傻子。

江楚喜欢他哪一点呢？

不甘心使得陈绪知有点失去理智，他的话脱口而出，“不是你的。”

余意迷茫地眨眨眼，很坚定地反驳陈绪知，“是，江楚，送我的。”

本来到此陈绪知就应该住嘴，可是他没有，他忍不住想要打碎余意的笑脸，“那是因为他不喜欢了，所以才送给你，不喜欢的东西，只会送给不喜欢的人。”

余意的脸慢慢垮下来，他听不太懂陈绪知的话，但知道这些话他不爱听，摇摇头，小声反驳，“我的。”

可是他却想起江楚送他小鹿胸针时说的话——我不喜欢了，你不拿的话，我就丢掉。

余意的脑容量只有那么一点点，可是很奇怪，江楚说得很多话，他都记得，他想了很久，才依稀想明白陈绪知的话，陈绪知说，江楚不喜欢自己。

陈绪知说罢，也觉得自己很幼稚，竟在这里跟余意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江维以为他和江楚还有可能，实则陈绪知比谁都清楚，江楚这人永远不会给别人第二次机会，伤他一次，加倍偿还，才是江楚的脾性。

但陈绪知依旧不甘，他忍了又忍，不禁问，“江楚说过喜欢你吗？”

他恐惧在余意嘴里听见肯定的答案。

可余意抬起圆圆的眼，眼里写满迷茫和无措，放在桌子上的手也不自觉地搅动起来，这样的反应让陈绪知莫名松了口气，他又残忍道，“江楚是什么样的人，你可能不会明白，但你不应该在江楚身边，你什么都给不了他。”

即使陪伴在江楚身边的不是陈绪知，也不能是余意，外界会如何议论江楚暂且压下不谈，余意这样特殊的人，如何能带给江楚更多的效益，于情于理，陈绪知都相信江楚只是一时兴起，才会将余意留下。

时至今日，在陈绪知眼里，利益依旧是很重要的东西，而他还未能明白，正是他太重利，才会与江楚背道而驰。

余意很不喜欢眼前的人，他难得的对谁表现出排斥的情绪，只是即使这样，他也只是小声嗫嚅着反驳陈绪知的话，“我，送他捏好的，老虎和花......”

那是他费尽心思才造就的作品，他全部都送给江楚了。

“学校里谁不会做呢，只要想学，都会的，” 陈绪知自知没有立场在此说这么多话，他抿了抿唇，不想再在余意面前失态，“给江楚的，一定得是独一无二，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你给不了他。”

说完，陈绪知近乎是落荒而逃，他明明在余意面前说了那样多伤人的话，却依旧狼狈不堪，只因江楚宁愿喜欢什么都不懂的余意，也不愿再次接纳他。

陈绪知自取其辱，输得彻底。

余意眼里已经有了盘旋的泪水，他的世界都变得模糊起来，贴近小鹿胸针的地方忽然隐隐作痛，他不懂为什么难受，只是一遍一遍想着，最好的东西......

是不是只要送给江楚最好的东西，江楚就会喜欢他了呢？

余意吸了吸鼻子，抹了眼泪，他一定会把，最好的东西，捧到江楚面前。

——

林复洵把江灿带入办公室时，江楚正和学校的老师打着电话。

他面色冷凝，听罢，说道，“我知道了，以后别让不清不楚的人接触到余意。”

挂了电话，看向已经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江楚唤了声，“二叔。”

江灿是江家的歪枝，不爱经商，一身艺术细胞，年过五十还酷爱在外游历，江楚已经很久没有见他，他的二叔不知道什么身后把头发留长了扎在脑后，恨不得把艺术两个字刻在脑门上。

“劳烦你让人给我冲杯咖啡，一下飞机就往这里赶，困了。” 江灿笑看林复洵。

林复洵望了眼江楚，江楚颔首让他出去。

江楚跟江灿关系不错，小时候江灿从世界各地给江楚淘新鲜玩意儿，抛去叔侄这层关系，两人也算忘年交了。

如今江家跟江楚还算要好的，也就江灿一个。

“怎么忽然回国了？” 江楚刚得知陈绪知去看过余意的事情，眉头还皱着。

若不是江灿突然回来，他现在定已经去接余意回江宅。

“玩儿腻了，没意思，还是祖国好，” 江灿五十多岁，心态却很年轻，讲起话来也不似其他中年男人那么爱说教，“倒是你，这些年一直忙，多无聊，找个时间出去散散心也好。”

江楚不置可否，换了个话题，“爷爷最近情况不错，明天你也去看看他吧。”

江灿没有反对，他跟老爷子的关系谈不上好坏，因着老爷子当年气他反骨，两人闹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老爷子生病了，堆积下来的矛盾好像也在一夕之间解开。

江楚心里记挂着余意，正想找个机会跟江灿告别，林复洵忽然匆匆忙忙闯了进来。

“怎么了？”

除非出事，否则林复洵不会这么冒冒失失。

“江总，有人把你跟余意的照片放网上了...... 话说的不是很好听。”

江楚眉头皱得更紧，接过林复洵的手机一看新闻，何止不是很好听，简直要把他描述成一个有特殊癖好诱. 奸傻子的变态。

“找人把新闻压下去，” 江楚倒不是很慌张的模样，只要不是事关余意的人身安全，在他看来，并不是大事，他顿了顿，“现在马上去接余意。”

江灿一头雾水，“余意是谁？”

“二叔，我先不招待你了，” 江楚疾速地往外走，头也不回，“有空再和您说。”

新闻一出来，余意现在所处的地址想来也会随之曝光，江楚一刻不敢耽搁。

他思及幕后推动者，面色森然，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只有见到安全无恙的余意，他的心才能静下来。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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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闻风而动，学校各个门口都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江楚若是自己应对也就罢了，但还有余意，因此带了几个保镖，一到学校就要开门下去。

林复洵没即刻解锁车门，担忧道，“江总，您现在出面他们指不定怎么乱写，不如我去接余意出来吧。”

“开门。” 江楚半点儿不带犹豫，看着围在校门口的人群，低声道，“你别跟着去，先联系余意的父亲，你知道怎么做。”

林复洵无法，只得依言开门。

江楚一下车记者就如同闻到肉的兽扑了上来，问的问题尖锐又犀利。

“江总，新闻说你圈养特殊人士的事情是真的吗？”

“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有人说你利用权势诱骗特殊人士，你怎么说？”

保镖把江楚护了起来，江楚面不改色，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对所有问题一概只有一个回答，“真相会给大众一个交代。”

好不容易进了学校，老师已经在等他，面对这样的事情，学校也很无奈。

江楚径直去小教室找余意。

外头早已腥风血雨乱作一团，余意还在小教室里安静地捏粘土，见到余意安然无恙，江楚稍提着的心才终于落地。

余意还因为陈绪知的话而闷闷不乐，乍一见江楚，还有点懵懵的，半晌才高兴地喊江楚的名字。

江楚走过去，拉开椅子在余意身边坐下，半点儿不受外界的风言风语影响，在余意面前还是和往常一般挂着笑，“今天老师教了什么？”

余意想把捏了一半的小狗拿给江楚看，可那只小狗脸是歪的，耳朵也是歪的，他想起陈绪知的话，失落地摇摇头，“我，学不会。”

“没关系的，” 江楚安抚地揉揉他的手，“余意是个小聪明蛋，总有一天能学会。”

余意听罢，这才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余意，今天回家，我们做一个游戏好不好？” 江楚把余意脸上粘到的一点粘土抹去，音色低柔。

余意抓住江楚的手，拿在手里捏来捏去的，“什么游戏，啊？”

“嗯——” 江楚拉长了音，勾了勾余意的小尾指，“是考验余意够不够勇敢的游戏。”

余意不解地眨眼睛。

“待会我们出去，会有很多很多人，他们会凶你，也会吼你，还可能会不小心碰到你，但只要余意不怕他们，就能赢得这个游戏，你能做到吗？” 江楚期待且鼓励地看着余意。

余意有点打怵，嗫嚅道，“很多人......”

“是啊，余意怕的话，就牢牢跟着我。”

“我不怕。” 余意扬起脸，眼睛亮如宝石般，明明带着怯意，却还是那么义无反顾，他坚定地给自己打气，“我很勇敢，我能，做到！”

江楚欣慰地笑了笑，拿出准备好的渔夫帽和口罩给余意戴上，这才带着余意走出教室。

远远就能见到校门口乌泱泱的人群，余意握着江楚的手猝然一紧，脚步也随之一顿。

但有江楚在身边，他还是勇敢地迈出了自己的步子。

江楚把他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问他，“能不能赢呢，余意？”

余意真把这当成了游戏，重重点头，“能！”

越往前走，喧闹声越盛，乱哄哄的，江楚和余意一出校门，记者就像恶狼扑食般把两人紧紧围住，即使有保镖，依旧是寸步难行。

余意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的场景，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他紧张得不行，怯生生地透过帽檐去看围住他们的人，一个个龇牙咧嘴张牙舞爪，仿佛要冲上来撕碎他，他心里的恐惧逐渐增大，可是江楚把他的手握得那么紧，他也答应了江楚要赢得这个游戏。

所以他不得不勇敢。

在推搡和碰撞中，余意走得踉踉跄跄，在一声高过一声的声浪中，终于上了车。

车窗隔绝不了外头拍窗的疯狂人群，余意吓得发抖，直往江楚身上靠。

车子艰难地甩开人群，慢慢地行驶出一段距离，才畅通无阻起来。

江楚察觉到余意的发抖，把他的口罩和帽子都摘下来，见到余意惨白的脸和蓄满泪的眼睛，轻轻拍他的背，安抚道，“没事了，别怕。”

余意吸着鼻子，明明是要哭的样子，却还是断断续续说，“游戏不好玩，我赢了，江楚，不要不喜欢我。”

江楚一怔，把人揽进怀里顺着背，低声道，“我没有见过比余意厉害的人了。”

余意被吓坏了，可是他这样害怕，还是勇敢地陪着江楚通关这个可怕的游戏，他只是想要江楚更喜欢他一点。

到了江宅，余意情绪还是很低落的样子，周婶也见到新闻了，一听到声音，连忙迎出去，见江楚和余意都没事，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说，“先生，二先生过来了。”

江楚把余意带进江宅，闻言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等见到在客厅的江灿，他就把余意交给周婶，“他吓着了，带他到房间里休息吧。”

余意却很依赖江楚，不肯松开江楚的手。

江灿也得知了余意的事情，好奇地打量着余意，最终露出个和善的笑，“你先去忙，我不急。”

江楚抿了抿唇，“我待会再和你交代。”

说完把余意带到屋里去了。

余意浑身紧绷，江楚安抚了很久他才渐渐放松下来。

半晌，他忽然听见余意弱弱地说，“小鹿胸针......”

江楚把下巴抵在余意的脑袋上，听见余意的声音，想来是陈绪知跟他说了什么，思及此，江楚心中便不由对余意有些愧疚，这胸针他当时随手送给了余意，如今想来，这本来就不该是余意的东西——余意值得更好的。

“下午见了陌生人，他跟你说了什么？”

余意抓着胸针，觉得扎手，可还是牢牢抓着，“他说，你不喜欢，小鹿......”

江楚垂眸，瞧不见余意的表情，认真道，“嗯，我确实不喜欢了，丢掉吧。”

余意没有说话。

江楚捧起他的脸，诧异地触摸到一手的温热，余意哭了。

“怎么了，” 江楚给他擦眼泪，“还是怕？”

余意安安静静地哭，摇摇头。

江楚替他把小鹿胸针摘下来，让余意躺到床上睡觉，亲吻余意的额头，“睡一会吧，我以后会送你更漂亮、更好的。”

独属于余意的。

余意哭得眼睛鼻头都是红的，但今天情绪确实太大波动，渐渐地就哭累睡过去了，只是睡着时手还抓在胸口，像是疼极了，不肯松开。

江楚去往客厅时，随手将小鹿胸针丢进了垃圾桶，也丢掉了跟陈绪知的最后一点联系。

江灿还在客厅等他，见他来了，面色严肃，“说说吧，怎么回事？”

“新闻写的你一个字也别信，三叔做的手笔。” 短短时间，江楚已经查到了幕后黑手，他冷笑道，“三叔颠倒黑白的本事更见长了。”

江灿苦恼地揉揉眉心，“三弟还是拎不清，但我想问的不是新闻，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我信你，只是那个叫余意的，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江楚沉默两秒，抬眼定定地看着江灿，继而道，“其实二叔心里已经有答案，不是吗？”

江灿虽不至于到骇然的地步，却也十分讶异，他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最终道，“江楚，我虽是你二叔，但你做事向来有分寸，我从不过问你的做法，只是今天这事，我不得不多说一句，那个孩子跟我们不一样，你和他如果真是那种关系，我觉得不妥。”

江楚还是很镇定的模样，“您说说哪里不妥？”

“你若是真喜欢他也就罢了，倘若是图一时新鲜，等新鲜感过去，他怎么办？” 江灿是真心为江楚着想，“再说，你对他有心，他是什么样的想法，你能知道吗？”

江楚笑了下，“他很喜欢我。”

“他懂什么是喜欢？” 江灿反问，娓娓道来，“我年轻时也曾接触过这类孩子，他们的喜欢和我们不一样，你给他一颗糖，给他一个玩具，在他眼里，你就是可以喜欢的人，你觉得他喜欢你，他也可以喜欢很多人，他们的喜欢是纯粹的，根本没有办法添加更多的情感，也许我现在说的这些话对你来说很刺耳，但江楚，你敢担保他能明白你的喜欢包含了什么？”

江楚脸上的笑容渐渐如潮褪去，淡淡地看着江灿。

江灿说的每一条江楚其实都清楚，余意不仅依赖喜欢他，也依赖喜欢周婶，甚至是林复洵，在余意眼里也是可以喜欢的人。

这是他刻意回避的问题，被江灿挑明了摆在台面上来讨论。

江楚虽不说话，但江灿知道他听进去了，“你也许得给余意一个选择的机会，他愿不愿意留在你身边，能留多久，或者说，你能喜欢他多久，能不能接受他的异于常人而永远不会腻烦，江楚，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这件事，作为你的亲人和朋友，我不希望你因为一时的感情而酿成大错，到时候承受伤害的，只会是余意那个孩子。”

江楚的目光落到远处，江灿的一番话犹如不断投湖的石子，掀开了看似平静却蕴含波涛的湖面，许久，江楚才慢慢说，“我会考虑的。”

江灿言尽于此，不必再多言，他并非想拆散有情人，只是江楚和余意要面对的，从来都不是外界能不能接受的问题，而是在一时情动后，能否承受得住时光的激荡。江楚是个情感健全的人，可余意不是，这对余意来说，是一段并不平等的关系，江灿不希望无论是江楚还是余意，在这段不被世俗所接纳的感情中受到创伤。



第23章
预计 30 章左右完结～
余意蔫了一整天，连甜点都不能让他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

晚饭也只是吃了一点，周婶怕他饿坏了，给他开了盒冰淇淋，他捧着冰淇淋坐在沙发上一点点吃着，半天忽然说了句，“苦的......”

“怎么会苦呢？” 周婶奇怪地问，“是不是过期了？”

她把冰淇淋拿过来一看，日期新鲜，也没有变质，但既然余意都这么说了，她还是怕余意吃坏肚子，赶紧给收了起来。

余意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连江楚什么时候到他面前的都不知道。

“不舒服吗？” 江楚伸手去摸余意的额头，温度是正常的，他在余意身边坐下，挨着人，微微叹了口气。

今日江灿字字醍醐贯耳，江楚在书法里闷了一个下午，什么公事都无法专心处理，也许他确实得再仔细斟酌和余意之间的关系——他很确认自己已经对余意产生了不可言状的感情，可是余意呢，他能不能懂这种情感？

他不能因为余意懵懂，就自作主张地把人划归到自己的领域。

这对余意并不公平。

江楚去握余意的手，与他十指交缠，“跟我到楼上。”

余意盯着两人紧握的十指，眷恋地看着江楚的脸，慢慢点了点头。

两人到了江楚的卧室，里头还有很多余意玩了没有收拾的模型和玩具，都堆在地毯上，让原本冷淡风的室内增添许多生活气息。

以往余意见到玩具都会很兴奋地跑过去玩，可这回，他只是任由江楚把他带到床上搂着，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贴得很近，江楚抚摸着余意的脑袋，像惊扰了余意似的，低声跟余意说话。

他为了余意能接受到每个字，特地说得很慢。

“余意，我们认识快一年，我记得你刚到这里的时候，还有点怕我，不过我很高兴，你现在愿意亲近我，我以前说过希望你成为很厉害的人，才能待在我身边，可是我现在觉得，你就是你，不需要去改变自己来迎合我，也许有时候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但没关系，我会让你慢慢明白。”

余意转着圆圆的眼，略显迷茫地看着江楚。

换在以前，江楚可能会因为余意难以解读自己的意思而苦恼，可有时候，语言并不是唯一沟通的渠道，他可以用各种各样的方法让余意感受自己的情感，尽管难，他愿意试试看，江楚从来都是迎难而上的人。

“二叔说要给你做选择，我也觉得，得让你自己做决定。”

江楚说着，打开 iPad 点进最新咨询，他与余意的事件已经压下去不少，但关注度依然在，半小时前，记者联系到了余意的父亲余健，进行了采访。

江楚把采访的视频点开给余意看。

余意见到余健时微微瑟缩了下，轻轻喊，“爸爸......”

余健在镜头前略显机械地背着林复洵给的稿子，“是，是，余意是我的儿子，说来还要感谢江总，余意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一年前又生了重病难以医治，要不是机缘巧合下得到江总的帮助，余意现在哪能还健康去上学......”

“那为什么余先生不把孩子接回去？”

“江总说余意跟江老先生很投缘，江老先生一个人在疗养院没人陪着，就让余意过去了，你看新闻的照片也是在疗养院拍的，余意能帮上江总的忙我们都很高兴。”

“可是新闻说你儿子跟江总有不明关系，你怎么看？”

“简直是子虚乌有，胡言乱语，” 余健戏做得很足，语气都拔高了，“我绝不允许有心人这么诋毁我们余家的恩人，肯定是有人见不得江总好，就瞎写一通，你们记者千万不要相信那些胡话，我们感激江总还来不及......”

江楚按了暂停键，打量着余意皱着的脸，问，“是余意的爸爸吗？”

余意拿手去触摸屏幕，碰到了又收回来，垂着脑袋，“是。”

江楚把 iPad 放在床头柜，终于问出了今夜最想问的问题，他斟酌着，缓慢道，“余意，现在发生了一些事情，你的爸爸可能要把你接回家去，你愿不愿意回家？”

余意脸上闪过一丝迷茫，他咬着唇，“没有妈妈，不是家。”

江楚面容闪过喜色，“我让你选择，你如果想继续留在这里，我就拒绝你爸爸，以后你永远不用再回去，好吗？”

他期待地看着余意，只等待余意肯定的回答。

“永远不回去......” 余意不安地绞弄着手指头，表情介于高兴和纠结之间。

他虽然脑袋不灵光，但也知道谁是真正对他好的人，在余家时，他吃不饱饭，动辄就会被爸爸和弟弟打骂，后来爸爸不要他了，他遇见了周婶和江楚，他们都对自己很好很好，妈妈离开以后，这一年是他最高兴的时光，他想要永远待在江楚身边，可是，他还有最好的东西没有送给江楚。

余意表情一滞，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用力地握紧了江楚的手臂，掷地有声，“回去！”

江楚眉头狠狠一皱，意外的答案打得他措手不及，“什么？”

余意仰起脑袋，眼睛里闪烁着动人的光，又抓他的手，显得急切而兴奋，“我要，回去！”

这回江楚的表情全然崩坏了，他不解地再三反问余意，甚至于近乎失态，“你要回去？你想去见你的爸爸和弟弟？那我呢？”

余意还是摇晃着他的手，很坚定地再次说，“回去。”

江楚喉咙发紧，余意眼里的光头一回将他刺伤，他咬了咬牙，“你不想跟我在一起？”

“想......” 余意说得很小声，他眨眨眼，还是坚持，“要，回去。”

江楚无力地偏过头不忍去触及余意的眼里的光，他收回自己的手，不再抱着余意，在余意说出回去两个字之前，他胜券在握，可现实却给他敲响了警钟，简直让他耳鸣眼花。

余意什么都不懂，他凭什么自以为是地将余意拘在身边？

江楚深深呼吸几次，抽回自己的手，起身站在床边不再触碰余意，语气无力得听起来甚至有些虚，他做最后一次争取，“明天，我送你回去，好吗？”

余意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重重点头，“好。”

这夜江楚没有再把余意留宿在卧室内，已经很久没光顾的失眠再一次将他的黑夜占据，江楚联系了林复洵让他去准备余意回家的事情。

林复洵惊道，“怎么突然要把他送回去？”

江楚笑得无奈，“他自己想回去的。”

林复洵沉默几秒，“也许他只是想念亲人而已，回去看看也好。”

亲人...... 江楚咀嚼着这两个字，他原以为过了今晚，他就会多一个亲人的。

“敲打敲打余健，让他长点心，我随时会把余意接回来。”

江楚没打算完全放弃，余意一旦回余家，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到时候江楚把人接回，再询问余意的选择也不迟。

这次让余健出面回答记者的问题，一来是先发制人，收买余健的嘴，二来也是江楚能想到挽回江氏名誉的最好办法，他倒是不介意外人怎么看自己，可不能任由爷爷和父亲辛勤一辈子的产业因此受到牵连，江楚除了是他自己，身后还牵连着整一个江氏，让余意先回家，也有利于堵住悠悠众口。

他不会等太久的，至多半月光景，就会把人重新接回到自己身边，也许分别能让余意学会什么是思念。

而思念，代表着喜欢。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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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楚下楼时，见到眼巴巴等着楼梯口的余意，那神情仿佛多急不可耐要离开。

他压下心中淡淡的惆怅，在余意期待的眼神中特地慢悠悠地用了早餐，才联系了林复洵来接人。

两人要出门前，江楚见到余意没有把手机挂脖子上，喊来周婶。

“既然是跟先生出去，有先生看着，就不要带了吧，总是挂在脖子上也不好。”

周婶仍不知道余意这次是回家的，以为只是江楚带余意出去玩。

江楚却很执着，“带上吧。”

余意把充满电的手机挂在脖子上，小跑着跟江楚出了门。

外头日头正好，但天已经有点凉了。

林复洵把车窗摇下来跟余意打招呼，“早上好呀，余意。”

余意跑到林复洵面前，歪了下脑袋，很认真地挥手，“早上好！”

两人上了车，林复洵几次想开口，但碍于余意在，只能模棱两可说，“他父亲那边已经打点过了，待会见了人，江总若有什么还需要嘱咐的亲自跟他说吧。”

江楚其实很瞧不起余健，他一边拉住试图按车窗的余意的说，冷淡地回，“我只有一个要求，我接人的时候，人要在他余家。”

他没忘记余意是什么缘故才掉到江宅的，余健那样见钱眼开不顾亲情的人，如果他不警惕点，保不准前脚他刚走，后脚余意又被卖掉。

想到余意若不是遇到周婶现在可能不在人世，江楚的面色难看至极，等余意看清谁到底才是自己的亲人，他定要料理了余健。

想了，又说，“派两个人蹲守在余家，务必确保余意是在家的。”

余意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哑谜，大着胆子拿手去挠江楚的下巴，江楚不怕痒，抓住他的手，虽是斥责但听不出一丝责怪的意思，“怎么这么淘气？”

余意咧嘴笑着，伸手环住了江楚的腰往他怀里钻。

林复洵透过后视镜看见两人过分亲密的情景，不自在地轻咳嗽两声，江楚眼眸一抬，他顿时不敢再看了。

四十五分钟后，车子在一处老小区门前停下，这儿的居民楼都有些年纪了，墙壁斑驳，围在阳台的栏杆都生了锈，地面还有坑坑洼洼的小水坑，江楚自幼养尊处优，自然是没踏足过这样的地方，但也没说什么，跟着林复洵下车。

遥遥就见到余健谄媚地带着余顺迎了上来。

余意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自己的爸爸和弟弟，呆呆地站着，等两人抵达自己面前，下意识往江楚身后躲了下，但又很快慢慢站出来，乖乖地喊，“爸爸。”

余健的眼神可不在儿子身上，只是一个劲地讨好江楚，一口一句江总叫得热情。

他也不知道余意是怎么搭上江楚这样的大人物，林复洵找到他时给了他五十万，让他上电视背备好的台词，他照做了，现在江楚更是亲自送余意回来，两人关系定是匪浅，他管余意跟江楚是什么关系，哪怕是真如新闻所说，眼前的男人是个圈养特殊人士的变态又如何，横竖现在余意还好好的，甚至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横财。

江楚看着面前使劲想往自己身上靠的中年男人，眉头嫌弃地一皱，林复洵会意，上前隔开了两人，冷声道，“记得我跟你说的话就行，其它的不用多做。”

“是，是，” 余健弯腰点头，推了下余顺，“还不带你哥哥回家去。”

余顺是个八岁大的小孩，眉眼跟余健很像，听闻不耐烦地撅了撅嘴，不情不愿去看余意。

江楚眉头简直要拧成麻花，连个小孩都能这么对余意，知道的是余意的家人，不知道以为是余意的仇人，他看向余意，临时起意，“你如果不想回家，现在立刻跟我回去。”

余意比江楚矮半个头，闻言仰起脑袋看着江楚，眼睛里有挣扎，就在江楚以为他要改变主意时，他却摇摇头，“我，回去的。”

江楚彻底没办法了，只能由着余意跟着余顺走。

余意一步三回头，甜甜地跟他笑，等到走上楼梯口时脑袋还不时往后探，像是要确认江楚还在不在。

江楚等看不到人了，才不耐地将目光放在眼前谄媚的男人身上，声音里含有警告，“你是余意的父亲，以前做过的事情我不追究，但半个月后我来接人，你得把人完完整整送出来。”

余健笑出一口被烟熏黄了的牙，“这是自然，只是......”

江楚厌恶他的贪得无厌，可余意送到人手上去了，只得道，“我的特助会联系你。”

说罢，深深朝着余意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往外走。

车子停在居民楼外，已经有不少居民在围观。

江楚面不改色地入了车内，林复洵到底不放心，“半个月会不会太长，我看余意也挺舍不得你的。”

“他带了手机，” 江楚吐一口浊气，“想见我了，会给我打电话的。”

林复洵这才颔首，启动车子离开。

余意虽然很久没有回过家，但到底是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依旧很熟悉。

他想跟弟弟说说话，可是弟弟却把他甩在身后，一溜烟就不见了，幸而余意还记得住的地方在四楼的转角处，余顺已经进去了，余意跟在后头，听见余顺生气地说，“傻子，还要我去带路。”

他不懂自己哪里又惹弟弟生气，以前弟弟就总是生他的气，但余意想着江楚，不害怕了，他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一打开，里头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以前睡过的小床也不见了，余意茫然了好几秒，才钻进去在杂物里找寻起来。

东西好多，他找啊找，都急得有点出汗了，终于在最角落的地方瞧见了一个生锈的红色饼干铁盒，余意的眼睛一亮，不顾灰尘弯下腰去够铁盒，指头努力地扒拉住铁盒的边缘，慢慢地将铁盒往外拉，终于把心心念念的东西抱到怀里。

余意抱得很紧，露出个腼腆的笑容，“最好的，东西......”

“喂，你怎么有手机啊，拿给我看看。” 余顺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门口，八岁的小孩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余意有点怕这个弟弟，但还是摇头，“不行，是江楚，给我的。”

“你不给我，我就告诉爸爸。” 余顺霸道惯了，扑上来就要抢余意的手机。

余意躲了下，想江楚还在等他，连忙往房间外跑，却撞上了刚回家的余健，他吓得往后退，被余顺抓了个正着，余顺大喊起来，“爸，傻子有手机，让他把手机给我。”

余健把门一关，瞪着余意，“把东西给弟弟。”

余意看着门一点点被关上，焦急地想要往外冲，嘴里喊着，“江楚，江楚，楼下......”

他不懂得这次回来代表着什么，还以为江楚在楼下等着自己，即使面对凶神恶煞的余健也卯足了劲要往外冲。

余健一把将他抓住，恶狠狠道，“人早就走了，你下去干什么，老实待着。”

余意跟听不懂似的，死命抱着铁盒要去开门，“江楚，江楚！”

“他不要你了，你听不懂吗，傻子！” 余顺嚷嚷起来，扑过去抢余意挂在脖子上的手机，绳子一勒，余意被呛得呕了下，脖子一空，手机就落到了余顺的手中。

这时候他顾不得什么手机了，只想冲下楼去见江楚，眼里已经有了泪，甚至头一回对余顺大叫，“江楚，不会，不要我！”

余顺从小欺负余意，哪里被他这么吼过，仗着父亲偏心，他推搡着余意，小孩子的恶意是最纯粹的，“没有人会要一个傻子，你妈不要你，他也丢掉你。”

余意死死咬着牙，还是不相信，他怯怯地看着余健，带着哭腔说，“爸爸，我要下楼。”

余健把门锁死，走到老式沙发上一躺，当作没有听见余意的话，找烟出来抽，“回房间去，别在这里跟我闹。”

要不是听江楚还会来接人的意思，他哪里会给余意半点好脸色看，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个傻子，把人给卖了，谁能想这傻子半路跑了，害他躲了好几个月的债，真他妈晦气！

余意简直吓呆了，余顺在一旁按着他的手机，发现跟普通手机不一样，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他来了气，把手机往地下一摔，“破东西，假的。”

手机砸在地面的巨响让余意哭了出来，他站在客厅，慢慢往后退，想要去开门。

江楚，不会不要他的。

他都已经要把最好的东西送给江楚了，江楚为什么不要他？

余意拍着门，却怎么也出不去，犹如困兽斗。

余顺眼尖，瞧见余意手上的项链，大喊起来，“爸，你看傻子手上戴的东西。”

余健一瞧眼都直了，三两步走过去掰过余意的手，余意疼得直落泪。

“这什么东西，操，钻石！” 余健死死抓着余意的手，眼红得不行，“那姓江的给你的，倒是舍得花钱。”

说着去扯余意的项链。

余意本来只是哭，察觉到余健的意图，愣了两秒，疯狂大叫着挣扎起来，嘴里喊着，“妈妈，妈妈......”

余健听得烦，甩了余意一巴掌，这种事他以前常常做，如今做起来也顺手，他强硬地把余意的项链脱下来，嘶嘶直抽气，“这得值多少钱啊......”

余意还在叫妈妈，余家父子不知道这条项链对余意的意义，他们是掠夺者，要吃了余意的血和肉。

骨肉之情，却堪比仇敌。

余健找了条绳子把大哭大喊的余意栓在房间里，恶狠狠地威胁他，“你再哭，我就把你卖掉，你别想见姓江的。”

余意吓得浑身发抖，喊了妈妈，又喊江楚。

其实余健还是有点忌惮江楚会追究，但一个傻子，他不信江楚会那么上心，他们那些有钱人，兴起时玩个傻子，高兴了就逗弄着，不高兴就丢回来，只要到时候江楚来接时他有个人交代就行了，反正傻子又不会告他的状。

如此，在余意惊恐的眼神里，他拿了项链兴高采烈出门去。

余顺什么都没得到，气得往余意身上一踹，恨恨地骂他傻子，又跑到客厅去看电视了。

余意哭都不敢哭，抱着铁盒把自己缩成一团。

妈妈又被抢走了，这里也没有江楚，所以他不能哭。

江楚，丢掉他了，余意把脑袋埋进膝盖里，眼泪浸透了裤弯，可是，他还没有把最好的东西送给江楚。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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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楚在车上给江维打了个电话。

江维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仍一口咬定是江楚先做了亏心事，才让他钻了空子。

“亏心事？” 江楚看着窗外变换的景色，轻轻一笑，“三叔，你怕是忘了江川三年前亏空公款的事情了，让我想想，两千万，他需要进去几年。”

江川是江维的独生子，被宠得无法无天，就是个纨绔子弟。

江维的声音骤然拔高，江楚嫌恶地将手机挪远了点，但还是能感受到江维的狂躁，“你当年都说不追究了，现在提做件事干什么......”

江楚直接挂了电话。

林复洵说，“江总，需要我去办吗？”

“我记得之前有个项目滞留了，找个机会让江维入套。”

“您是说那片有安全隐患的地皮？”

“这些年，我念及三叔是我为数不多的亲人，给了他多少机会，岂知他至今都不知悔改，这回我要他彻底翻不了身。” 江楚半边侧脸隐在光里，眸色冷漠，“江川那边先别动手，把江维逼急了，以他那个性格，还指不定做出什么疯事，倒不如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事业是怎样一夕之间坍塌的。”

掌管江氏后，江楚再没有把江维放在眼里，当年他独自一人那么艰难都熬过来了，时过境迁，他早已不可能任人摆布，只是江楚怕惹急了江维，江维又对余意动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江楚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有担忧的人、担忧的事。

“陈绪知那边？” 林复洵打量着江楚冷淡的神色，到底开口，“新闻的事好像跟他没关系。”

江楚抬了抬眼，“联系陈老，就说只要是经过陈绪知手的项目，有一个我抢一个。”

林复洵颔首，专心开车，至此他才明白，陈绪知在江楚心中的地位早已荡然无存。

说来也奇妙，当日余意因为一张酷似陈绪知的脸才得以留在江宅，他以为江楚是将余意当作陈绪知的替代品，岂知兜兜转转，最后留在江楚身边的，竟然会是余意。

林复洵陪了江楚这些年，风风雨雨走过来，看过不少人心，就连他自己，也是因为高薪聘请才与江楚达成上下属关系，只有余意，是存粹的，不图回报地跟在江楚身边。

谁又能说这不是江楚最想要的东西？林复洵没有那么多世俗的观念，余意尽管和他们不同，但确实是最适合江楚的人选。

——

周婶在江宅盼了一天才把江楚盼回来，却没见到那条跟在江楚身后的尾巴。

她伸长了脖子，“余意呢？”

“我送他回家去了。” 江楚随口答着，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臂弯。

周婶吓了一跳，“送回家..... 他家里的人对他可不是很好，先生，是您的主意，还是他自个想回去的？”

江楚眉心微皱。

林复洵连忙道，“这两天的新闻您也瞧见了，余意再待在这里难以堵住悠悠众口，等风波平了，江总会亲自去接他回来。”

周婶两只手不安地搓着，“可他的家里人.....”

“放心吧，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您就安心在家等着余意回来吧。”

周婶还是念念叨叨个不停，但人都送回去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江楚默默听着，眉心依旧难以舒展，“你让在那里守着的人每隔两小时就汇报一次，如果余意出门玩，一定要跟着。”

林复洵笑了笑说好。

江楚边划拉着手机边上楼，今日他看手机的频率比往常高出好几倍，但期待的信息和电话却是一条也没有，待到了卧室，江楚犹豫半晌，到底没有拨通电话。

他叹了口气，为余意并不联系自己，也为自己频频分心。

不知道余意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学会想念他？

他分别不到一日，却是思念至极，也不知到底是要谁学会相思。

也许，江楚想，他比自己想象中更看重，更喜欢余意。

——

余健把余意手上的项链卖了，两百多万的项链被他这个不识货的以五十万的价格贱卖了，他还沾沾自喜，在外头厮混赌博了一天，晚上还很是豪气地请自己的狐朋狗友吃饭喝酒，在酒桌上吹大牛，喝得面红耳赤，直到凌晨才回家。

余顺早睡了，他把门关得震天响，摇摇晃晃地进屋，打开灯瘫倒在沙发上。

他喝得烂醉，乍一看开着的房门里头有个人，吓了一哆嗦，待想起里面绑着个余意，打着酒嗝走进去。

余意缩在地面，左手被栓在窗口，右手紧紧把铁锈盒抱在胸口，灯一开，他如同待宰的羔羊般剧烈一抖，但并没有把埋在膝盖的脑袋抬起来。

余健喝得烂醉，走过去轻轻踹余意，大着舌头，“白养了你这么多年，可算给老子回本了......” 他蹲下来，伸手拍了下余意的脑袋，语气恶劣，“那个姓江的怎么跟你说的，真的会来接你吗？”

余意毫无反应，他被绑了一天，余顺给他丢了个面包，可是他吃不下，只沉浸在自己的小小世界。

余健没听见声音，拽住余意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凶神恶煞，“你老子跟你说话，聋了？”

余意对余健的恐惧是刻进骨子里的，他怕余健打他，眼里都是泪，却不敢真的哭出来，只是弱弱地喊了声爸爸。

余健见余意整张脸都在发白，晃了下脑袋，“吃饭了没有？”

他还得把人养着，虽然说那个姓林的再三嘱咐一定要照顾好余意，但余健这么多年都是对余意动辄打骂，也没见余意出什么事，因此并不上心，只要活着能交差就好——余健才不觉得那些个有钱人真会在乎个傻子。

他做为父亲尚且恨不得甩掉余意，更何况是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余意吓呆了，他很渴，尽管怕，还是抽着鼻子说想喝水。

余健揉了把脸，起身去客厅，壶里一滴水也没有，他懒得去烧，拿了个杯子接自来水放在余意面前，临走还不忘凶狠地告诫余意要听话。

余意渴了一天，等屋子暗下来，才敢拿起杯子咕噜噜地喝水，喝着喝着，水就变成了流淌出来的泪，他不敢哭出声，臂弯抱着饼干铁盒，手捂着自己的嘴，呜呜地发出一点点声音，哭得累了，又把脑袋埋进膝盖，就这么坐着，想着江楚，慢慢睡了过去。

余健第二天醒来就知道事情要糟。

余意软软地躺在地上，叫好几声才有一点微弱的反应，他走过去一摸，烫的。

“要死别死这里，” 余健大骂，“给我起来。”

又拿了退烧药灌意识模糊的余意吃进去，水洒了余意一身，余意难受得剧烈咳嗽起来，余健见人有反应，稍稍松口气。

以前余意也发烧过，烧个两天就能好，他并不在意，嘱咐余顺一日三餐给余意吃的，就拿着钱包出了门，他约了牌友，赌鬼赌起来连自己都忘了，那还能去管一个傻子呢？

余顺年纪小，但把余健对余意的态度看在眼里，耳濡目染也学会欺负人，中午时余意不肯吃饭，他就气得不再理会，溜出去跟小伙伴玩了。

余意混混沌沌，已经不再哭了，只是还死死抱着铁盒不肯撒手，嘴里反反复复念着妈妈和江楚，念了很久，发觉妈妈和江楚都不会来找他，他在失去意识前，委屈地喃喃，“不要，丢掉我......”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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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其实是很可怕的事情，余意在江楚身边待了不到一年，他却已经无法适应余意的离去，算起来，余意已经满打满算回去两天整，这两日他时刻注意着手机的来电和信息，可是都没有接到自己所期待的留言，派去守在余家楼下的人每次回报都说余意未曾出过家门，这本来是应该值得松口气的事情，不知为何江楚反而觉得心神不宁。

林复洵亦给余健打了电话，那边乱糟糟的，余健一再保证余意好着呢，就急急忙忙挂断。

江楚有点坐不住了，他本想半个月后再去接余意，却没想到仅仅是两天就恨不得余意即刻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从密密麻麻的文件里抬起头来，揉了揉眉心，只是思索几秒，便再没有犹豫地拨通那个特意记在心中的号码。

拉长了的嘟嘟声让江楚很期待，余意两天没有联系他，会跟他说什么呢？

会不会也会跟自己说我很想你，江楚唇角的笑容浅浅，但电话却漫长地没有接通，直至传来机械的女声。

他狠狠地皱了下眉，又重复拨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江楚心中隐隐约约的不安忽然有了实质似的，他用内线联系林复洵即刻去地下车库取车，一边继续给余意打电话，一边抛下所有工作出了办公室。

“江总，什么事这么急？”

江楚上了车，扯了下领带，难得的显出些焦躁，“去接余意。”

“啊？” 林复洵惊道，“这才两天......”

不是说半个月后再去接人吗？

“现在去接，媒体那边会不会再做文章？”

江楚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余意的电话打不通，你立刻联系余健。”

林复洵见江楚面色严肃，也连忙拨通余健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却都没有人接听，已经是夜晚十点多，黑夜如同个罩子把天地盖起来，漫长的嘟嘟声也叫人心烦意乱。

车子以最快的速度直抵达居民楼下。

老式居民楼安静得能听见细微的风声，楼下空无一人，连路灯都是忽明忽暗的。

楼梯口的声控灯坏了一半，林复洵拿手机电筒打光，与江楚直奔四楼。

余家的大门紧闭着，能听见里头传出的电视机声。

林复洵上前敲门，咚咚咚三下。

“谁啊？” 余顺没有即刻打开。

“我们来找余意的。” 林复洵说。

那门才从里头打开了，老式的日光灯很明亮，将并不大的屋内照得一清二楚。

余顺认出江楚，欸了一声。

江楚直接迈步进去，目光在客厅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余意的身影，面色微沉，“余意呢？”

余顺说到底只是个小孩儿，见江楚板着脸，吓得往半掩的房门一指。

得知余意是在家的，江楚一路吊着的心微微落地，可当他打开那扇门，却犹如推开盛满这世间罪恶的潘多拉魔盒，昏暗的室内堆满杂物，根本看不出是人住的房间，而在窗口处有团小小身影，借着微弱的月光，依稀能分辨出是个缩着身体的人。

林复洵打开了灯，骤然明亮的室内将余意承受的苦楚明明白白摊在江楚面前。

江楚眦目欲裂，身体如同脱弦的箭一般冲了过去，他不敢置信地看着仅仅是离开了自己两日就弄得这么狼狈的余意，颤抖着去触碰已经没有意识的人。

余意身上有股很难闻的味道，他目光往下一看，衣服还是来时那套，可裤子却湿了些，他喉咙哽咽，三两下将绑着余意的绳子解了，不顾脏污把余意抱进了怀里，抱得那么紧，指尖却抖个不停。

林复洵怒不可遏，一把瞪向余顺，“余健呢，把他叫出来？”

余顺被这么一吼，吓得哇哇大哭，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江楚搂着余意，又热又潮的触感，他控制自己不断发抖的手打了个电话，声音是竭力压制过后的沙哑，“是，摸起来应该是发烧了，他情况有些特殊，我现在马上过去。”

“余意，醒醒。” 江楚捧起余意的脸，连着叫了好几声，可余意布满潮红的脸却没有一丝反应，只能看到他哭得红肿的双眼还在不断的发抖，他眼睛发涩，对林复洵说，“去协和。”

江楚注意到昏迷中的余意怀中还死死抱着个生锈的铁盒子，他想拿出来，余意却很激烈地抗拒，无法，他只能将人打横抱起来，大步往外走。

林复洵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已经有邻里听见余顺的哭声纷纷探出头来看，江楚抱着余意在众人好事的目光中目不斜视往外走，下楼梯时甚至险些崴了下脚，他深吸好几口气，才又稳稳当当把人抱在怀里。

刺鼻的气味不断往鼻尖钻，江楚把余意放进车后座，将外套脱下来在余意的腰上打了个结，掩盖他湿了的裤子。

林复洵发动车子时狠狠砸了下方向盘，怒骂，“余健这个畜生。”

他今早才跟余健通过电话，余健再三保证余意好好的，竟是阳奉阴违，这头收了他们的钱，那头却把人栓在了屋内，就连排泄都...... 余意跟着余健生活了十年，虽然过得并不轻松，但也跌跌撞撞地长大，林复洵没想到余健能这么丧心病狂地对待自己的亲生孩子。

江楚拿矿泉水倒在面巾纸上给余意做简单的降温，余意身上滚烫得厉害，他没忘记，余意小时候是因为发烧烧坏了脑子的，越是想越是无法冷静下来，只能一遍又一遍给人降温。

余意昏迷是整张脸都皱着，委屈得不行，江楚给他擦脸时，听见他红得异常的唇嗫嚅了下，江楚连忙凑过去听，听见让自己心碎的四个字，“别，不要我。”

江楚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底一片猩红，他催促着，“把车开快些。”

林复洵猛地踩下了油门。

到医院时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医生是江楚熟悉的陈副院长。

陈副院长给余意做检查时，江楚一言不发在旁边看着，脸色难看得吓人。

“38 度 2，” 陈副院长把温度计拿出来，嘱咐护士，“先打退烧针。”

江楚把余意简单的情况跟陈副院长说了。

“如果再这么烧下去，很有可能引起脑膜炎，幸好你送得及时，” 陈副院长是个很和蔼的中年男人，他把手套脱下来，说道，“先帮病人把衣服换了，打完针我再继续做详细检查。”

林复洵想让护工来替余意换衣服，江楚摇头，伸手去拿余意从未撒手的铁盒。

铁盒被夺走，余意从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呜鸣的声音，江楚凑到他耳边，一遍遍说着，“余意，我是江楚，我是江楚，没有人会伤害你了......”

也不知道说了多久，余意却还是低低嘶叫着，连手脚都不断抽搐起来。

“陈院！陈院！”

病房内乱作一团，陈副院长不得已先给余意打了镇定剂，“两针下去可能会比较难受，得忍忍。”

江楚牢牢抓着余意的手，余意扑腾的幅度渐渐慢下来。

他快速帮余意换上病服，这才让陈副院长把人推进 CT 室。

握着余意手时，江楚便注意到余意的星星项链不见了，他十指用力握了握，目光阴森看向林复洵，“去报案，我要他下半辈子都不能再出来。”

林复洵亦是恼怒得不行，人好好的送过去，两日光景就变成这样。

如果他们再晚一点去接余意，后果不堪设想。

可他还是说，“江总，我们也没想到余健会这么...... 你不要太自责。”

江楚没有说话，走过去把放在床头的铁盒拿在手上。

能让余意这么珍视的，就连失去意识都要护着的东西，会是什么？

江楚扣住铁盒的边缘，锈迹沾了他的指尖，他用力一掰，铁盒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五光十色的彩色塑料糖纸，满满一盒，如同摘来的彩虹，安分地待在这小小的方盒里，折射出的光芒刺了江楚的眼。

他在各色的糖纸中，见到了那颗被余意视若珍宝的廉价玻璃弹珠，发出微幽的红光。

江楚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耀眼夺目的光芒，他握着铁盒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微凸，指尖白得如纸。

太耀眼了，以至于江楚忍不住地砸下一滴泪来。



第27章
我不跟傻子谈恋爱章节阅读, 人类的本质是真香,
余意输了整一瓶液，直到深夜烧才退下来。

江楚在医院陪护，他睡不到，站在窗前看漆黑的天，夜晚的医院很安静，偶尔才能听见外头的几声鸣笛。

在这样极致的寂静中，江楚明明白白看清了自己的心。

一声细微的声音把江楚从深深的思绪中拉回来，他连忙回过身，余意眉头皱得很紧，紧闭的眼睛颤动着，看着有苏醒的迹象。

江楚走过去，把余意微凉的手握住，低低唤他的名字，一声叠过一声，直到余意睁开茫茫然的眼。

余意显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显得惊慌而不安，眼神疯狂闪烁着，脑袋无意识地动来动去，江楚凑进了点，让余意看清他的脸。

余意失焦的眼睛满满落在江楚身上，黑色的瞳孔倒映着江楚的担忧神情，视线渐渐聚焦起来，他眨了眨眼，像是不敢相信，又以为自己在做梦，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楚，半晌，才喃喃地啜泣，“江，江楚......”

“是我，” 江楚见他有意识，稍稍松一口气，把余意的手握得更紧，“你生病了，还有哪里难受的吗？”

余意眼睛骨碌骨碌转了转，他还处在惊惶之中，并不能回答江楚的话。

江楚也不急，安静地等余意觉得周遭的环境是安全的。

余意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说话，眼睛在江楚和陌生的环境之间转来转去，许久，才想起什么似的，断断续续地说，“我的盒子，妈妈，不见了。”

他眼里升腾起浓浓的雾气，抬起纤细的手腕，见到上面空荡荡的，眼泪决堤一般地往下流淌，泪湿了一张脸。

江楚爬上床把他抱在怀里，余意却抖个不停，他只能不断安抚，在余意耳边轻声说话，“还在的，都还在，我会帮你把妈妈找回来。”

余意根本听不进江楚的话，先是无声地哭，哭着哭着身体无意识地抽搐，江楚怎么抱紧他，他都不能控制自己的躯体，江楚只能不断地跟他说话。

“余意，余意，你冷静下来。”

“我都会帮你找回来的，你相信我。”

“看看我， 我是江楚。”

余意的动作渐渐小了，转过脑袋，看近在咫尺的江楚，脸上湿漉漉的，伤心极了，“你，为什么，不要我？”

江楚摇头，额头抵住余意的，声音沙哑，“是我考虑不周，我没有不要你，我来找你了，余意，你原谅我好不好？”

余意哭得停不下来，连呼吸都不太畅快了。

现在的余意根本不适合谈话，江楚无法，只得用力把人抱在怀里。

有些时候，拥抱的力量比言语大得多。

也不知过了多久，余意哭累了，才又沉睡了过去。

江楚轻手轻脚起身，找热毛巾给余意擦满是泪痕红通通的脸，他的动作很轻柔，似在呵护什么绝世珍宝。

林复洵进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幅宁静且动人的场景。

江楚替余意掖好被子，深看一眼余意依旧皱着的脸，才示意林复洵到外头说话。

林复洵把星星项链交给江楚，“项链被余健卖给地下钱庄，已经起诉余健了，现在人正在警局，我会安排的。”

江楚把项链牢牢攥在手心，磕得他微微生疼，他神经紧绷了一晚上，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

“余意还好吗？” 林复洵往病房里看了一眼。

“情绪不太稳定，” 江楚道，“镇定剂打多了不好，刚刚哭累睡过去了。”

“肯定吓着了，过几天就会恢复的，你别太担心。”

“工作那边我已经让底下的人把关了，接下来几天我不去公司，有什么事情你联系我，” 江楚交代着，“余意烧退了，明天下午把人接回老宅。”

林复洵说是，“我还没有告诉周婶，明天让她多准备点余意爱吃的。”

两人说话间病房里有了声音，想是余意又惊醒了，江楚颔首，二话不说进去。

林复洵见着他上了床，把人搂在怀里，不知道和余意说什么，只是把失而复得的项链物归原主，余意神色呆滞地盯着项链，眼睛一眨一眨地，慢慢睡了过去。

病房的门悄无声息被关上，隔绝了呢喃声。

——

余意是被抱着进江宅的，他醒来后，江楚把饼干盒子还给了他，他抱着盒子什么话都没有说，江楚就当没有看过盒子里的秘密。

周婶得知余意出了事，焦急得不行，这会子见人呆呆地缩在江楚的怀里，更是心疼得直抹眼泪。

“余意，你看看这是哪里？” 江楚把人抱到沙发上，但人还是坐在腿上的，他哄着余意，“你抬起头看看，周婶很想念你呢。”

余意闻言才慢慢地把埋在江楚脖子里的脑袋抬起来。

周婶怜惜地看着他苍白的脸，哎哟哎哟两声，“我们小意受苦了，晚上周婶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啊？”

余意吸吸鼻子，还是抱着铁盒，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到了熟悉的环境后，身体也不再那么紧绷了。

江楚敏锐地察觉到人的变化，抱着他在江宅兜圈。

“还记得这个胖花瓶吗，等着你到花园里摘花插上呢？”

“还有你捏的老虎，蔷薇花，你看看它们。”

余意埋着半边脸，打量着江宅的一切。

“你看最近天气那么好，等你病好了，我们去花园玩飞机。”

“我房间的模型你拼了一半，你得快点好起来，把他们拼完整才行。”

他抱着人上了二楼的卧室，把余意放下来，鼓励道，“我们余意最勇敢了，把不开心的事情都忘记，好吗？”

余意一落地，就眷恋地往江楚身上靠。

江楚拉着他的手，带他在卧室里一圈圈地走，边走边低声说话，“你离开了两天，我很想你呢，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

余意不动了，江楚也停下脚步看着他。

他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抱着铁盒的手力度越收越紧，很久，才抬起泛红的眼睛看江楚。

江楚问他，“你要和我说点什么吗，你已经一天不跟我说话了。”

余意的唇紧抿着。

江楚声音很轻，怕惊吓了余意似的，“余意是不喜欢我了吗？”

余意眼睛骤然一瞪，江楚如鲠在喉，“可是我很喜欢、很喜欢余意，我不该把余意放在坏人那里，让你这么难受，你可以怪我，如果你想，也可以打我出气，但能不能别不喜欢我啊？”

“江楚......” 余意呆呆的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他眨眨眼，委屈得像是被主人丢掉的小狗，却还是坦诚说，“喜欢，江楚。”

江楚深吸一口气，压制内心的涌动，他再次地，头一回如此清晰地表达自己的心意，“我也，最喜欢余意。”

余意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挣开江楚的手，神情认真地双手将铁盒打开，露出里头的彩色糖纸，他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他要回去——他要送给江楚属于他的，最好的东西，一盒攒了三年的彩色塑料糖纸和他捡到的红色玻璃弹珠。

他多喜欢这些糖纸啊，即使从未尝到过糖纸里包裹的甜。

好像拥有了这些糖纸，他就能用淡淡的甜香把生活的苦楚压下去。

江楚眼眶发热，“是送给我的吗？”

余意把满满一盒糖纸递到江楚面前，他说得艰难、磕巴，“糖纸，最好的，送给你，给江楚。”

江楚手指微微颤抖地接过那么轻又那么重的铁盒，这些廉价的糖纸却饱含了余意最炙热的感情，他把铁盒牢牢抓在手里，摇头，“不对，不是喜欢。”

比喜欢更深刻的是爱，比爱更浓烈的是余意把攒了三年的彩色塑料糖纸送给了江楚。

江楚把话说完，“是爱。”

余意不安地看着他，“什么是，爱？”

“爱就是，永永远远在一起，直到我们手牵手变成天上的星星。” 江楚把余意抱进怀里，从未有过的心安，“余意，我爱你，你也愿意爱我吗？”

余意埋进江楚的怀里，尽管他不明白江楚口中的爱是什么，但他想要跟江楚一起做天上的星星，他想要和江楚永不分离，他带着哭腔，却又那么高兴，学着江楚，说，“我也，爱江楚。”

谁说余意不懂得什么是感情，他只是不懂用言语表达。

他的喜欢，他的爱，比任何人的都要纯粹，这是江楚穷极一生追寻的东西。

而全世界最单纯的爱意，只有余意能给江楚。



第28章
明晚双更完结～
江楚近一周没有回公司，都在江宅陪着余意。

前两天余意精神状态还是不大好，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江楚和周婶变着法子哄他高兴，又是陪他拼乐高，又是给他做蛋糕吃，到了第三天，余意才终于恢复点活力。

外界纷纷扬扬的揣测，江楚充耳不闻。

余健抢了余意的项链，江楚给他编排了个盗窃的罪名，涉及几百万金额，够他在牢里待个十几二十年了，至于余顺，江楚没有赶尽杀绝，给人安排到福利机构去了，余顺自幼耳濡目染余健的恶行，现在年纪小还有得改，如若再长大些定性，这辈子才算是完了。

虽然江楚内心很厌恶余顺，但他一个快而立之年的男人，如果真是对着不到十岁的孩子使手段，才是真不光明磊落，横竖也就是让社工多加管教罢了。

江楚事情做到此，已是仁至义尽。

余意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出门，江楚就在家陪他做烘培面包和麻薯，这可是周婶的拿手好戏，一大早就起床准备材料。

江楚早年在外留学时大部分都是自己下厨，但做面包之类的甜点还是头一回，跟着凑热闹。

余意对任何面团都很有兴趣，把面团在手里揉来揉去，玩得不亦乐乎，周婶本来想要阻止他这么玩儿，但见余意高兴，也就由着他了。

江楚把巧克力酱挤入揉好的面团里，牢牢合起来，余意很认真地看着他的动作，想要去纠正，江楚很好学的模样，“哪里错了，你教我。”

余意就抓着江楚的手一点点将面团给合起来，末了害羞地摸了摸脸，把自己变成一只小花猫，于是江楚就做了个猫头，把余意拉到镜子前，让他看面团和自己的脸，放低语调，“余意变成小花脸猫了。”

“不对，我是，” 余意做出个很凶狠的表情，瞪着眼睛，“老虎！”

又拿沾着面粉的手去扒拉江楚的脸，把江楚也弄得满脸都是粉，弯着眼睛笑。

江楚也不恼，陪着他做幼稚的游戏，在小厨房里传出阵阵笑声。

江灿抵达江宅时便听见屋里久未有过的热闹。

他已经知晓江楚把余意接回来的事情，也得知余意遭受了些什么，但心里其实还是隐隐担忧江楚和余意的未来。

江灿走到小厨房门口，见到满脸都是面粉的江楚随之一怔，像看什么稀奇玩意般瞅个不停，江楚也任他看，伸手抹去余意脸上的污渍。

余意没有跟江灿打过交道，好奇地躲在江楚身后歪着个脑袋打量。

江灿露出个和善的笑容，跟余意打招呼，“你好，我是江楚的二叔，我认识你，你是余意对不对？”

余意虽然不认识江灿，但也能感受到江灿的善意，他点了点头，问江灿，“你也要，捏面团吗？”

“我就不了，只是想借江楚一会儿，可以吗？”

余意听不太懂这个借的含义，只得看向江楚。

江楚拿湿巾替余意把脸擦干净了，笑道，“我跟二叔说会话，待会再来陪你。”

周婶朝余意招招手，余意确认江灿不是坏人，才嗯了声，继续揉面团去了。

江楚洗了把脸到客厅找江灿，江灿正在看余意捏的粘土，歪七歪八各式各样，看着跟随手捏的似的，但就是这些算不上美观的粘土，尽数被摆在了江宅最为显眼的地方。

“二叔，” 江楚唤道，先发制人，“如果你是来劝我的，那接下来的话都可以不用说了。”

江灿的目光没有从柜台上挪开，闻言笑道，“你怎么这么确定我要棒打鸳鸯？”

江楚没有说话。

“是，来这里之前，我确实存了这样的心思，” 江灿抬起头，语气悠远，“但说实话，从大哥大嫂离开后，我就没有见你像刚才那样笑过了。”

江楚目光微微暗淡。

“作为你的家人，我比谁都希望你能活得高兴，我相信大哥大嫂也是这样的想法，” 江灿拍了拍江楚的肩膀，稍稍用了点力，“我又何苦做这个坏人。”

“二叔......” 江楚扬了扬唇角。

“别跟我来感动那一套，” 江灿连忙摆手，拂了拂头发，“对了，下周三我要走了。”

“不多待几天？”

“跟朋友约好了横跨太平洋，” 江灿提起旅行总有说不出的激情，“再过几年老了就折腾不动了，趁着年轻，得把想做的事情都给办了。”

江楚由衷道，“有时候可真羡慕你。”

“我孤家寡人有什么好羡慕的，倒是你，别总是一头扎在公事里，多无趣啊，赚的钱都够你花十辈子了吧。”

江楚抿唇笑了下，“嗯..... 现在又多个人得养了，可不得努力工作吗。”

江灿抖出一声鸡皮疙瘩。

两人正在这头说话，听见小厨房传来余意惊喜的声音，想来是又捏出什么新鲜玩意了。

江灿摆摆手，“去吧，不用管我这个中年老男人。”

江楚朝小厨房的方向瞧了一眼，忽而道，“那天你问我，余意懂不懂喜欢，当时我不能回答你，但现在我能给你一个确切的答案，” 江楚微笑着且坚定地看着江灿，“他懂。”

江灿微怔，江楚已经转身走开。

余意一见到江楚进来，就兴高采烈地跟江楚炫耀自己的成果，他掌心放了个捏成人脸的面团，说是人脸，其实也就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江楚在他期盼的目光下很给面子地问，“这是不是我？”

“是，” 余意重重点头，“是，江楚！”

江楚把奇形怪状的面团拿在手心，夸赞道，“余意真厉害，真像我。”

周婶在一旁听得直掩嘴笑。

两人把捏的东西全部放进烤箱里，余意兴奋地站在烤箱前看里头温暖的光和细微的变化，江楚也学着他微微弯着腰看一点点发胀的面团，两人的脑袋靠在一起，嘀嘀咕咕说着话，说不出的温馨。

“周婶，” 江楚把手机打开，“帮我们拍张照吧。”

周婶欸了声，擦干净手，把摄像头对着两人。

江楚伸手揽过余意的肩膀，动作亲昵地与余意依偎在一起，厨房里散发着淡淡的甜香，镜头记录下江楚和余意的笑脸，把他们的快乐永远定格。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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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渐渐来临，深秋的天，外头的风已经很冷了。

余意却跟感觉不到冻似的，江楚一不在家就往园子里跑，他最近沉迷上种菜的游戏，江楚为了让他高兴，在花园里搭了个恒温棚给余意玩儿现实版种菜。

这两天种下去的种子都发芽了，余意睡着睡着都会忽然醒过来说要去照顾小苗。

江楚现在基本都回江宅睡觉，余意自然是跟他一床，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有一天凌晨三点多两人一兴起就去恒温棚里松土，折腾了整整一小时，余意才肯回去睡觉。

现在芽发了更是不得了，每隔半小时就往外溜，江楚在家他还听话点，但只要见不到江楚，一溜烟就没影，人准在恒温棚里看他种下去的小苗苗。

这天江楚从公司回来，本来想抓着余意好好揉一把，结果就见着周婶逮着个泥人进屋。

余意手上脸上全是泥巴，但笑容却很璀璨，见到江楚，直往江楚身上扑，在江楚的手工西装上印下一个又一个的泥手印，看得周婶直摇头。

江楚倒不介意，只是摸到余意冰冰凉的手皱了下眉，抓着人去洗澡。

两人都洗了个热水澡，余意又是暖和的了。

江楚边给他吹头发，边听他手舞足蹈地分享自己的种菜成果，什么青瓜发芽了，番茄冒头了，油麦菜又长高了，余意说得乐此不疲。

江楚关了吹风机，把人抱到腿上坐着，安静地听余意细数劳动成果，看着余神采奕奕的神情，江楚脸上的笑容也更深。

余意滔滔不绝地说着，红润的唇一张一合，江楚抿了下唇，没忍住凑过去在余意唇角处亲了一口，余意的声音戛然而止，江楚怕吓着余意，观察着余意的反应。

余意愣愣地和江楚对视，脸上可疑地浮了粉色，看着很是害羞的样子，然后撅着唇啾了下江楚的唇瓣，他并不懂这是接吻，但莫名不敢看江楚，亲完就把脸埋到江楚脖子里去了。

江楚吃了一惊，以为余意又看了什么不可描述的影片，捏着他的脸让他抬起头来，忍俊不禁，“为什么亲我？”

余意眼睛转啊转，“你先，亲我的。”

江楚凑近了点，高挺的鼻尖在余意的鼻尖上摩挲着，压低声音，“你亲我嘴，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余意眨巴眨巴眼睛。

江楚嗯了一道长音，“这是最亲密的人，才可以做的。”

余意似很认真地想了想，坚定地说，“那我就是，江楚，最亲密，的人！”

“是，你当然是，” 江楚唇角的弧度微扬，沉默半晌，哑声道，“我们还有更亲密的事情。”

余意歪了下脑袋，“什么呀？”

江楚没回答，拿手捧住余意的脸，眼神深邃，对着余意微张的唇吻了下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余意解释，也觉得并未到那一天，但讨点甜头还是可以的。

江楚撬开余意的唇跟他湿吻，余意瞪着眼懵懵懂懂不知回应，等江楚亲够了，他眼里起了一丝雾气，呆呆地说，“软软的......”

也不知是说江楚嘴唇软，还是说自己的。

江楚擦去余意唇上的晶莹液体，问他，“喜欢吗？”

余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害羞地又把脸埋进江楚的脖子里，半天才闷闷地说，“喜欢。”

江楚抱着人腻歪了一会儿，直到感觉要擦枪走火才连忙把人带下去吃冰淇淋降温。

江楚作为一个有正常需求的成年男人，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自然也会有正常的生理反应，以前他不是没有过经验，但余意太懵懂，江楚不想吓到余意，如果可以，水到渠成四字才是最值得期待的。

——

初雪过后的第二天，余意种的南瓜长得硕大，周婶把南瓜摘了给余意做南瓜饼吃。

江楚教余意做南瓜灯。

两人一手一个大南瓜，江楚拿着手工刀教余意怎么给南瓜挖眼睛和嘴巴，余意学得很认真，仔仔细细给给南瓜挖了三个孔，但却有些难以下手，江楚便手把手教他。

眼睛是圆形的，嘴巴雕成了波浪形，余意看着渐渐成形的脸，发出哇哦的惊叹。

他们把蜡烛粘在南瓜的底部，还没有点燃，林复洵来了。

林复洵见自家老板正在玩儿南瓜灯，本应该是惊得下巴都掉了，但江楚这一年来带给林复洵的惊吓已经太多，竟然让人觉得他玩儿南瓜灯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江维那边收网了，” 林复洵没敢过于打扰江楚的家庭温馨时光，言简意赅道，“现在警方正在调查，够他喝一壶的，江川前两年肇事逃逸，那家人找上门来，现在急得焦头烂额，想来翻不出风浪了。”

江楚把蜡烛点燃，闻言轻声说，“盯死他们，我不想他们还能蹦跶。”

林复洵说是，江维父子到了这种地步，想要翻身根本是不可能了，如果不是江维不识好歹，江楚还能容人，怪就怪江维自己拎不清。

“江总......” 林复洵犹豫了下，还是说，“陈绪知昨天到公司找过你，我拦下来了。”

“等会我们到花园去，” 江楚跟没听见林复洵的话似的，亲昵地跟余意说话，半晌才抬起头，面色沉如水，“我不想再见到他，至于旁的，你安排吧。”

言下之意便是放陈绪知一马了。

如若那次陈绪知掺和了新闻的事情，江楚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

但陈绪知已经在江楚这里翻了篇，若还是给他脸色，倒反而显得太上心。

不如做个陌路人，也省得给自己添堵。

南瓜灯已经做好了，江楚带着余意去花园。

外头的雪已经融化了，在月色下泛着银辉。

余意穿得厚实，一出门哈着白气，兴奋地回头瞧江楚。

江楚把花园的灯都掐了，只剩下两人手上的南瓜灯有亮度。

“南瓜灯，南瓜灯！” 余意踩一步就说一句，他借着微弱的光看花园里的景象，“好漂亮！”

江楚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去过。

余意忽然转过身来，把南瓜灯举到江楚的面前，借着蜡烛摇曳的光照亮江楚的脸，眨眨眼笑出两颗洁白的牙，“江楚，也，好漂亮！”

江楚学着他的动作让两人的南瓜灯碰在一起，烛光交缠，他们的身影也交缠在一块，余意就去踩江楚的影子。

踩影子这样幼稚的游戏江楚五岁就不玩儿了，但此时二十九岁的他却陪着余意玩得不亦乐乎。

余意在花园里跑来跑去，蜡烛咻的一下灭了，他轻轻啊了声，说，“灯，死了！”

江楚因他奇怪的形容词哭笑不得，用自己的南瓜灯给余意照脚下的路，纠正他，“是灭了。”

余意咯咯笑着，趁着江楚不注意，又往恒温棚的方向跑去。

江楚可不想大晚上又洗一个澡，连忙把人抓回来，“你不想吃南瓜饼了？”

余意的注意力果然很快被吸引，大声回答，“想！”

“南瓜饼不给泥人吃，我们来比赛，谁先回屋谁就能先吃南瓜饼。”

江楚作势要走，余意连向室内跑，嘴里念叨着，“南瓜饼，南瓜饼！”

江楚把南瓜灯吹熄，看见站在门口的林复洵惊骇的眼神，面不改色走过去，笑问，“林特助也要吃南瓜饼吗？”

林复洵噎了下，江楚已经把手上的南瓜灯塞到他手里，“送你了。”

“江总......” 我已经三十多了，不玩南瓜灯。

林复洵到底没把话说出来，看着江楚挺直离去的背影，嘶了声，笑拿着南瓜灯回家去。



第30章
感谢大家看文。
除夕夜，万家灯火团圆时。

江楚提前一周让人把江老爷子接回了江宅，余意也早就放假不用去上粘土课了，一老一小每天都在江宅里头斗嘴，斗完嘴就去恒温棚里种草。

要不说种菜是刻在中国人的基因里呢，有了这个恒温棚，两人的磁场才算是对上了，今儿个讨论菜叶蔫了，明儿个怕风大把茄子吹死，爷俩把菜看得跟自己的命根子似的，宝贝得不得了，江爷爷一来，余意就更是撒欢儿地往外跑，江楚劝都劝不住。

除夕这天，江楚带余意出去大采购。

这向来不会是江楚做的事情，但余意现在不怕人了，他也有意让余意多接触人群，便亲自当司机跟余意到外头感受新年的热闹——本来是打算抓林复洵来开车的，但林复洵有家室，如今江楚也约莫能感受到大过年还把人抓来跑腿是一件很不厚道的事情。

江楚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两人都戴了口罩才进的商场。

商场人来人往喧闹至极，挂满了灯笼，广播还放着过年必播曲目恭喜发财，入眼一片红，很是喜庆。

余意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气氛，刚开始还束手束脚粘着江楚不敢乱动，眼睛在人群中转来转去，江楚鼓励他去拿自己喜欢的吃食。

他还有点犹豫，不敢迈出那一步。

江楚不轻不重地捏了下他温热的掌心，低声说，“我在旁边看着，不会跑丢的。”

余意眨了下眼，眨去眼底的怯懦，慢慢松开江楚的手，走到不远处的膨化食品区，拿了包薯片又快速地跑回江楚身边，把薯片丢进购物车里。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余意却像打了一场胜仗，脸上的笑容在商场明亮的灯光下璀璨异常。

江楚又鼓励他去拿喜欢的东西，余意不多拿，每样只拿一份，两人在商场里慢悠悠地逛，此时，就像普通人家的小情侣一般，说不出的烟火气。

江楚在这样普通的日常中获得了满满的幸福感。

在商场逛了足足一个小时，两人才大包小包地回江宅。

一进门就听见周婶在阻止江爷爷偷吃软糖。

“爷爷，” 江楚无奈道，“您多大的人了，小心蛀牙。”

江爷爷一把将软糖塞进嘴里，拉了余意站到自己的战队，“孙媳妇也喜欢吃，你个小兔崽子，怎么只说我一个？”

江楚因为孙媳妇这个称呼微微弯了唇，促狭地看着余意，问道，“你也喜欢吗？”

余意当然喜欢，但他牢记江楚跟自己说过糖吃多了对身体不好的话，于是正义凛然地昂起脑袋，“我不吃，爷爷，你也别吃了！”

江爷爷气得直跺脚，脸都皱成一片。

很快周婶就招呼几人去包饺子。

江宅已经好些年过年没有这么热闹了，江楚父母还在时，每年的除夕夜一家人都会团聚在一起吃饺子，接下来的几日便去走访亲戚以及参加各式各样的聚会。

江楚接管江氏后，过年回江宅都是孤零零一个人睡一晚，又马不停蹄地投入商业宴会和工作之中。

这还是五年来第一次真正的年。

周婶把饺子皮和几份不同的馅料放到桌子上，看着热热闹闹的江宅，说不出的感慨，“往后就好了。”

江楚知道她在说什么，闻言一笑，“这些年辛苦您了。”

周婶无儿无女，也没有亲人，是注定留在江宅一辈子的，往后她会见证很多个除夕夜。

余意包的饺子总是露馅，不由得有点急躁了，江楚让他坐自己腿上，抓着他的手替他包边，江爷爷一看频频摇头，酸溜溜道，“年轻人，不害臊。”

江楚充耳不闻，跟余意更腻歪了。

四人包了八十八个饺子，虽然饺子的质量参差不齐，但也是图个好意头。

饺子由周婶下锅，四人听着电视里的播报，等春晚开始。

饺子馅料不同，余意最爱虾仁芥菜馅的，每戳开一个饺子就跟拆开宝藏一般，如若是自己喜欢的就高高兴兴地送到嘴里去，如果是其他馅料的就撅撅嘴，但还是大口吃到胃里，把自己的肚子填得圆鼓鼓。

吃过饺子，爷孙三人在沙发上看春晚。

大约十点，江楚哄着江老爷子吃过药，扶老爷子到房间去睡，回来时，看见余意缩在沙发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神情已经有些迷迷瞪瞪了。

江楚走过去轻声问，“是不是困了？”

余意温软地钻进江楚的怀里，闷闷地嗯了声。

周婶示意江楚带余意上楼去睡觉，客厅由她善后，江楚说了声谢，把余意打横抱起来，余意习惯性地抱住江楚的脖子蹭了蹭。

两人到了楼上，江楚只开了暖黄色的灯，余意刷完牙出来反而精神些了，两人就靠在床头说话。

其实大部分都是余意在说，说今天自己怎么怎么高兴，饺子有如何如何好吃，江楚安安静静地听，时不时地也附和一两声。

听得余意喃喃问，“以后都会这样吗？”

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小心翼翼，就像是在吹泡泡的人，怕一不小心梦幻的泡泡噗的一声破了。

江楚没有立刻回答，起身打开卧室里的收藏柜。

余意不解地看着江楚的动作，直到看清江楚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镶边的四方木框——那是一幅工艺品，但上头粘着的东西对余意来说却绝不陌生，是余意送给江楚的糖纸和红色玻璃弹珠，全粘在了白布上，在暖黄的灯光中都挡不住的流光溢彩。

余意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江楚把工艺品拿过去给余意瞧，缓缓道，“我一点一点粘上去的，以后就挂在我们家里好吗？”

余意伸手去摸糖纸，又摸到镶在左上角的红色玻璃弹珠，看起来就像是大片大片彩色的云中升起的红色朝阳，他看看工艺品，又看看江楚，捕捉到一个词汇，“我们，家？”

“是啊，我们的家，” 江楚笑着，温声说，“以后我就是余意的家人。”

余意眼尾迅速漫开一抹红晕，自从妈妈离世后，他就再也没有感受过家的温暖，他哽咽问，“那，妈妈呢？”

“也是我的妈妈，同样的，我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有周婶，也都是你的家人，” 江楚的音色在寂静的夜中温柔地流淌，“会有更多人喜欢余意，好不好？”

余意啜泣着，扑进江楚的怀里，呜呜哭着说好。

江楚把工艺品放在一边，搂住余意的腰，安抚性地拍着余意的背，继续说，“我是你的爱人，也是你的家人，这里就是你的家，以后的每一个年，我们都会一起过。”

“余意。” 远方传来烟火绽放的声音，窗户外闪着明灭的光，江楚在光亮里，亲吻余意的额头，“新年快乐。”

余意脸上泪痕未干，笑容却比漫天的烟花更加耀眼，他环住江楚的脖子，脆生生回应，“新年，快乐！”

又是一声烟花爆破声，天空被五颜六色覆盖，屋里温馨得似春日。

这是江楚和余意携手度过的第一个新年，而属于他们的快乐时光，将会在岁月里悠长地绽放出各色的光彩。

岁月漫长，而爱意不减，直到成为天上的明星，永恒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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